夜色徹底沉下來的時候,藍天再次站在了那座舊礦主宅邸的後巷中。
他換了一身深色勁裝,三棱軍刺別在腰側,藍銀神鎧和神槍都收斂在血脈深處,沒有提前啟用。
藍銀神域的感知在體表維持著一層極薄的遮蔽層,將他的氣息和魂力波動完全收束在身周一尺之內,如同一塊融入了夜色的石頭。
他抬頭看了一眼後院的圍牆,青磚牆面爬滿了乾枯的藤蔓,下午偵察時確定的那幾處風化磚縫依然清晰可辨。
他沒有猶豫太久,腳下輕輕一蹬,手指扣住磚縫借力向上攀了兩步便翻過了牆頭,落在後院的地面上,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後院比前院安靜得多,只有一間偏房裡透出微弱的燈光和隱約的說話聲,聽起來像是有兩個人在值班。
他沒有靠近那間偏房,而是沿著牆根的陰影繞到了主樓的側面,找到了筆記中標註的地下密室入口位置,主樓東側一間堆放雜物的房間內,地面有一扇暗門。
雜物間的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內堆著幾隻木箱和幾捆繩索,地面上落了一層薄灰。
藍銀神域的感知穿過地磚探入下方,確認下面確實有一條向下的通道,內部空間比他預想的要寬敞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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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找到暗門的縫隙,手指扣入邊緣向上提拉,一塊厚實的石板被他無聲地抬了起來,露出下方一道斜向下延伸的石階。
一股帶著塵土和礦石氣息的涼風從通道中湧出,順著他的面頰掠過。
他側身鑽入通道,將石板重新掩好。
石階比想像中要深,走了大約數十級之後前方豁然開朗,一間由天然礦洞改造而成的方形密室出現在視野中,面積大約有十幾步見方,地面和牆壁都是粗糙的岩面,幾盞油燈掛在岩壁上,昏黃的光芒照亮了密室中央。
密室中央放著一張石台,台上放著一隻半開的金屬匣子,匣中透出暗沉的金色光澤。
那光芒在油燈的映照下泛著流動的金屬質感,像是凝固的液態金屬在緩慢呼吸。
庚金之心。
藍天的目光落在那隻金屬匣子上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密室中響了起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懶散和篤定。
「我就猜到你今晚會來。」
藍天轉過身。
密室入口處的陰影中走出來一個人,中等身材,穿著一件半舊的黑色皮甲,腰間掛著一柄闊刃砍刀,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下頜的長疤,在油燈下泛著暗紅的痕跡。
他身後的石階上還跟著三個人,都是三環到四環魂宗級別的氣息,在密室門口一字排開,封住了退路。
疤臉男人看著藍天,像是在打量一件有點意思的玩意兒:「前天晚上你在我院牆外面蹲了半個時辰,昨天下午又在我後巷那棵樹上蹲了半天,你當我是瞎子?」
他走到密室中央,伸手拍了拍那隻金屬匣子:「庚金之心,值錢的東西,想要的人多了去了,但敢打主意的沒幾個,你一個外鄉人,單槍匹馬就敢摸進來……膽子不小。」
藍天站在原地,目光在疤臉男人和他身後那三個人之間掃了一圈,語氣平靜:「你既然知道我要來,就等著我?」
「等著呢。」疤臉男人咧嘴笑了一下:「我的人三天前就收到訊息,說有人在那條巷子裡打聽庚金之心的事,昨天有人看到你在後院牆外蹲著,我就猜到今晚你該來了。」
他頓了頓,朝藍天揚了揚下巴:「你是從哪聽來的訊息?你背後是誰的人?」
「沒有背後的人。」藍天面色平靜,淡淡的說:「我自己的事。」
疤臉男人盯著他看了幾息,笑容沒變,但眼神里的溫度已經降了幾分:「那可惜了,你要是替別人辦事的,我還能留你一條命回去傳個話,既然是你自己的事,那今晚你就不用走了,死在這裡吧!」
「沒有後台也敢過來沾這趟渾水,那就要付出代價了!」
他說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右手握住闊刃砍刀的刀柄,刀身離鞘的瞬間一道土黃色的魂力光芒從刀身上炸開,黃黃紫紫黑黑最標準的六道魂環從腳下依次升起,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第六道黑色魂環的光芒在密室中格外醒目,六十一級魂帝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壓了下來,將油燈的火苗壓得齊齊歪向一側。
疤臉男人身後那三個人也同時亮出了各自的魂環,三個四環魂宗的配置,分別站在密室的三個角落,封住了藍天所有的移動空間。
「動手,留口氣,我還有話要問。」
那三個人動了。
左側那人率先出手,武魂是一對鐵爪,雙爪交錯的瞬間魂力凝聚成兩道交叉的爪影朝藍天的後頸斬來。
右側那人同時從側面突進,武魂是短棍,裹著魂力橫砸他的腰肋。
正前方那個則是直接撲了上來,雙手握拳帶著破風聲直取他的面門。
三面夾擊,配合默契。
藍天沒有後退。
藍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炸裂般湧出,藍銀神鎧在瞬間覆蓋全身。
交叉的爪影斬在後頸甲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短棍砸在腰甲上震出一圈空氣波紋,正面那一拳轟在胸甲上被甲面的紋路卸去大半衝擊。
三道攻擊幾乎同時命中,但藍銀神鎧的甲面上連一道像樣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什麼!?」
疤臉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藍天右手一翻,藍銀神槍在掌心中凝聚成形,槍尖向前一掃,槍身劃出一道藍金色的弧光將那三個四環魂宗逼退了數步。
其中一人退得慢了半步,槍尖在他的肩頭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密室中安靜了一瞬。
疤臉男人眯起了眼睛,目光在那件藍金色的鎧甲和那柄長槍上停留了片刻:「你的魂力波動明明是魂尊,但你實力根本不是魂尊該有的,你不是魂尊!」
藍天不以為然:「我沒說過我是。」
疤臉男人沒有再問。
闊刃砍刀橫在身前,五道魂環的光同時亮起,密室中土黃色的魂力光芒驟然濃郁起來,他沒有再讓手下先上,他要親自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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