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金城的城門比諾丁城高出將近一倍,灰褐色的城牆表面布滿了斑駁的礦渣和鑿痕,訴說著這座礦城數百年來被敲打和挖掘的滄桑。
城門外的空地上停著幾輛滿載礦石的板車,幾個赤著上身的礦工正蹲在陰涼處喝水歇腳,皮膚被曬成深褐色的油亮,背上留著被礦石稜角劃出的舊疤。
藍天在城門口翻身下馬,牽著疾風馬慢步走了進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城內的建築比天斗帝國更加粗獷,青石砌成的牆面上少有繁複的雕飾,大多是實用主義的方整造型。
沿街的鋪面有不少掛著礦石和金屬製品的招牌,鐵匠鋪的敲打聲,礦車碾過石板的轆轆聲,商販和買家的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這座礦城獨有的粗糲而躁動的氣息。
空氣中漂浮著一層淺淡的礦物粉塵,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細碎的光點。
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落腳,把馬拴在後院餵了草料,然後換了一身更加不起眼的灰褐色布衣出了門。
他在庚金城主街上慢悠悠走著,目光掃過街邊的招牌和店面,留意著那些不掛牌子但門縫裡透著燈光的窄巷和院門。
庚金城的黑市,比天斗城更加隱秘但也更加簡陋。
經過半個時辰的觀察和打聽,他大致摸清了方位:城南一片廢棄礦工棚戶區改建而成的區域,由幾個本地地下勢力共同把持,沒有熟客引路容易被盯上,但混進去之後反而沒人會多問。
他沿著窄巷穿過那片棚戶區的時候,藍銀神域的感知保持在極其微弱的開啟狀態,將周圍數十步內的能量波動納入感知。
兩側的棚屋和石牆後面零散地擺著一些地攤,賣著各式各樣的礦石原石、粗糙打造的金屬器件、還有從廢棄礦坑裡挖出來的不明來源的雜物,品相良莠不齊,但偶爾能碰到些真貨。
「都是銅臭味,真不愧是打鐵之城。」
他放慢了腳步,一邊呢喃,一邊在一個個攤位之間穿行著,將每一塊礦石的氣息在感知中快速過一遍。
大部分都是普通的鐵礦石和銅礦原石,有幾塊帶著微弱魂力波動的礦石品相也不高,不值得出手。
走過小半條巷子的時候,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左側一處低矮的石階上坐著一個礦工模樣的中年人,面前鋪著一塊發黑的油布,上面零散地擺著幾塊灰褐色的礦石。
其中一塊大約拳頭大小、表面粗糙泛著暗沉的灰白色澤,被幾塊更普通的礦石壓在底下只露出一角。
那塊礦石表面的石殼極其厚重,任何常規的感知手段都無法穿透表層探測到內部的成分。
但當藍銀神域的感知掠過那片區域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極其純淨的空間波動從礦石內部傳了出來,像是深埋在石殼中的一滴凝固的星輝。
藍天不動聲色地在那個攤位前蹲下來,隨手拿起那幾塊普通礦石翻看著,裝作在挑選普通礦料,然後不經意地拿起那塊灰白色礦石,裝作掂量重量:「這塊怎麼賣?」
礦工抬頭看了他一眼,大約是覺得這個買家不像本地人又穿得普通,語氣漫不經心:「那塊從北邊廢棄礦脈挖出來的,收礦的人看了都說品相一般沒什麼人要,你要的話給兩枚銀魂幣拿走。」
兩枚銀魂幣。
在這個地方買一塊不明用途的礦石算是低價,但也符合礦工口中「品相一般沒人要」的描述。
藍天沒有還價,從懷裡摸出兩枚銀魂幣遞過去,正準備接過來,旁邊忽然伸出一隻手擋住了那塊礦石的去路。
「這塊我要了。」
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藍天側頭看過去,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中年人站在攤位旁邊,面容清瘦眉眼細長,身後跟著兩個穿制式皮甲的隨從。
那男人看都沒有看藍天一眼,直接從懷裡摸出四枚銀魂幣丟在礦工的油布上,朝那塊灰白色礦石抬了抬下巴:「四枚銀魂幣,翻倍。」
礦工在兩人之間猶豫了片刻,目光在灰袍男人和他身後那兩個隨從腰間別著的刀鞘上掃了一下,隨即伸手接過了那四枚銀魂幣,朝藍天露出一個為難的神色:「這位客官,對不住,已經賣給這位爺了。」
灰袍男人拿起那塊礦石隨手揣進懷中,轉身帶著兩個隨從走了。
藍天蹲在原地沒有動,看著那三個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藍銀神域的感知已經鎖定了灰袍男人懷中的那團空間波動,即便隔著一面牆也不會丟失目標。
他跟著那伙人穿過三條街,看到灰袍男人進了一家掛著「金石客棧」招牌的院落。
他在客棧對面的茶攤上坐下來要了一壺粗茶慢慢喝著,藍銀神域的感知穿過院牆覆蓋了整個院落內部,確認了灰袍男人的房間位置和那兩個隨從的分布。
入夜之後,庚金城的喧囂逐漸沉寂下去,街道上的行人和燈光都少了大半。
藍天起身出了茶攤,沿著院牆的陰影繞到客棧側面,藍銀神域展開一層極薄的能量覆蓋在體表,將他的氣息和魂力波動完全遮蔽,無聲無息地翻過了院牆。
灰袍男人的房間在二樓靠東的位置,窗戶半掩著漏出微弱的燈光。
藍天貼著牆角的陰影無聲地攀上二樓的窗台邊緣,透過窗縫看到灰袍男人正坐在桌邊翻看著今天收集到的幾樣礦石,那塊灰白色的空間導石被他放在桌角,和其他幾塊礦石堆在一起。
藍天伸手準備推開窗戶的時候,灰袍男人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礦石,側過頭朝窗戶的方向看來,目光銳利而警覺。
那是常年與危險打交道的人才會有的直覺,雖然他沒有感知到任何明確的氣息,但有人靠近了這件事本身就是讓他的警覺性提前啟動了。
「誰?藏頭露尾的鼠輩!」
「給我滾出來!」
灰袍男人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但已經帶著戒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