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的碎塊散落在門框兩側,暗紅色的光芒已經徹底熄滅了,石質的軀體表面那些細密的裂紋在火把餘燼的微光中呈現出灰白的顏色。
藍天在門前站定,藍銀神域的感知穿過那扇門滲透到內部,將門後的空間大致輪廓勾勒出來。
門的後面是一間比前面所有石室都更加寬闊的方形空間,四壁光滑如鏡,地面中央有一處凹陷的圓形區域,像是某種能量匯聚點。
空間內部的能量流動比外面複雜得多,至少有三層不同頻率的陣圖結構在同時運轉,彼此之間交錯巢狀著,形成一個完整的封閉能量場。
他抬手按在門面上,藍銀神之力從掌心湧出滲入石門的結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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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那些繁複的紋路在他的感知中逐漸清晰起來,與前面那些陣圖殘片不同,這扇門上的陣圖儲存得相當完整。
他順著紋路的走向逆向推演了片刻,找到了能量迴路的交匯節點,將一縷藍銀神之力注入那個節點將其阻斷。
石門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向內緩緩開啟,門縫中泄出一片溫潤的暖光。
藍天邁步走了進去,身後的石門在他進入之後又重新合攏了,發出沉悶的閉合聲響。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像的要更加規整。
這間石室呈正方形,邊長大約二十步,穹頂高約四丈,中央懸掛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圓形晶體散發著柔和的暖黃色光芒,將整間石室照得通明如晝。
四壁光滑平整,沒有多餘的紋飾和雕刻,只有地面上鋪著一層暗色的石磚,石磚之間的縫隙中流動著微弱的能量光絲,沿著固定的軌跡向中央那處凹陷的圓形區域匯聚。
他走到凹陷區域邊緣蹲下身,藍銀之瞳的銀白色光澤在瞳孔深處流轉著,將那層能量流動的軌跡納入視野之中。
凹陷區域的深度大約半尺,底部刻著一幅完整的陣圖,比他在封地布置的大陣要複雜數倍,環環相扣的迴路層層巢狀著,核心處有一處空位,像是原本鑲嵌著什麼東西,一枚晶體被取走了。
他直起身環顧了一圈石室,目光在四壁和穹頂之間掃過。
這間石室顯然是一處核心控制區域,中央的陣圖和那枚被取走的水晶核心組成了整個遺蹟能量運轉的中樞。
現在水晶核心被取走了,剩下的陣圖結構雖然還在運轉,但已經失去了核心的能量來源,只能依靠殘餘的儲備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
而在這間石室的中央偏左的位置,還有一扇更小、更隱蔽的門。
那扇門沒有明顯的門框和把手,只是石壁上的一道規整的矩形輪廓線,縫隙極細,幾乎和石壁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藍銀神域的感知捕捉到了那扇門後方存在著一片極其濃郁的能量沉澱,他幾乎不會注意到這個位置有一條隱藏的通道。
他走過去站在那扇隱藏門前,藍銀神之力探入門縫中感知了片刻。
門後的空間比這間主石室要小得多,但其中的能量濃度卻高得出奇,像是某種東西在漫長的歲月中持續向外釋放著能量,將那片小空間填滿到接近飽和的程度。
他沒有猶豫太久,抬手按在門面上,藍銀神之力沿著門縫的紋路滲透進去將門鎖結構瓦解,那扇隱藏門無聲地向內滑動開來。
門後的空間只有大約五步見方,像是一間小小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有一張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隻灰白色的石匣,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和標記,只有歲月留下的細微風化和灰塵。
他走到石台前,藍銀神域的感知仔細掃過石匣的表面,確認沒有陷阱和防禦陣圖之後才伸手將石匣開啟。
石匣內部鋪著一層深色的絨布,布上靜靜躺著兩樣東西。
一枚淡金色的晶體,約莫拇指大小,通體透明內部流轉著一層細密的金色光絲,散發著溫潤的能量波動。
那枚晶體與主石室中央凹陷區域底部陣圖中的空位大小完全吻合,應該就是被取走的那枚核心水晶。
另一件是一卷薄薄的獸皮卷,捲軸的骨軸已經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表面泛著油潤的光澤。
藍天將獸皮卷小心取出展開,上面的字跡古樸而工整,是一種與現代通用語有些差異但大致可讀的古代文字。
他藉著密室中瀰漫的溫潤光芒快速掃了一遍獸皮卷的內容。
上面記載了這處遺蹟的建造者身份,遠古時期一支信奉生命之道的魂師群體在此建造了這處傳承之地,用來儲存他們最核心的知識和資源。
主石室中的陣圖是一套完整的能量轉換陣列,可以將外界輸入的魂力轉化為持續穩定的能量供給整座遺蹟運轉了漫長的歲月。
那枚淡金色水晶是陣眼核心,被取走之後遺蹟的能量供應逐漸枯竭,只剩下殘餘的儲備在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
獸皮卷的後半部分記載了一些關於生命之道修煉的心得感悟和幾套相對完整的陣圖設計方案,比藍天在《魂導器通解》中看到的更加古老和原始,但其中蘊含的思路和原理有不少值得借鑑的地方。
他將獸皮卷小心卷好放入儲物戒指,又拿起那枚淡金色水晶在掌心中掂了掂。
水晶觸感溫潤,內部流轉的金色光絲在藍銀神之力的感應下微微活躍了幾分,像是被同源的能量喚醒了某種沉睡的記憶。
他把水晶也收好,目光重新掃過這間密室,確認沒有其他遺漏的東西之後轉身走回主石室。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出去了。
隊友們應該還在石廊那邊想辦法破牆匯合,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方式重新出現而不引起懷疑。
他看了一眼主石室另一側牆壁上那道與來時方向相反的石門,藍銀神域的感知穿透過去確認了那邊是一條通向更高處的斜坡通道,出口可能在遺蹟外圍某個不同的位置。
他走過去推開那扇石門,沿著斜坡向上走去。
通道的坡度比來時那幾條更陡,但距離似乎短一些,他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就看到前方有亮光透進來。
通道的出口被一塊巨大的石板蓋住了大半,但邊緣處有縫隙,能看見外面是藍天和草木的顏色。
他抬手頂住石板邊緣向上推開一道縫,側身鑽了出去。
外面是一處低矮的灌木叢,距離他們昨晚紮營的位置大約有數百步遠。
下午的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暖融融的,和遺蹟內部那種乾燥陰冷的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站在灌木叢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出口,將石板重新蓋好掩上藤蔓和落葉,確保從外面看不出來這裡有一處通道入口。
然後他沿著丘陵的緩坡往回走,在接近營地位置的時候已經聽到了那邊傳來的嘈雜人聲,隊友們似乎已經從石廊中脫困了,正在營地附近清點人數和處理傷勢。
他加快腳步走了過去,臉上是一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繞出來了」的表情。
趙統領看到他回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鬆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還以為你被困在裡頭了。」
藍天搖了搖頭笑了笑說自己在石牆落下後沿著頭頂的縫隙爬到了另一條通道繞了出來,多繞了一段路才找到出口,耽誤了些時間。
趙統領沒有多懷疑,畢竟遺蹟內部結構複雜能繞出來就是運氣好。
他轉身去繼續清點隊伍的人數了,藍天站在營地邊緣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低頭看了一眼儲物戒指中那捲獸皮卷和那枚淡金色水晶的輪廓在感知中安靜地躺著。
這趟的收穫,比明面上看起來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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