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沉下來之後，藍天關好了屋門和窗戶，把油燈撥亮了些，又將一枚簡易的遮蔽陣圖擺在桌角啟用。
淡藍色的光暈從陣圖表面擴散開來，將整間屋子籠罩在一層薄薄的能量屏障中，外面的聲音進不來，裡面的氣息出不去。
他在桌前坐下來，將那枚裝著望穿秋水露的魂導器開啟，能量罩合攏的瞬間，一股清冽而綿長的精神波動撲面而來，如同山間清晨的第一縷涼風拂過面頰，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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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株通體晶瑩透明的仙草在月光與燈光的交織下泛著淡銀色的光澤，九片半透明的葉片如同冰雕玉琢，葉脈中流動的銀色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中發出細碎的光芒。
藍天將望穿秋水露輕輕取出，捧在手心。
觸感微涼滑潤，像是捧了一小捧融化的月光。
他沒有猶豫太久，將整株仙草送入口中，葉片在舌尖化開的瞬間一股極其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直貫而下，沒有絲毫苦澀，反而帶著一種雨後草木的清甜。
藥力入腹的瞬間，他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入了另一個空間。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桌子、油燈、牆壁，所有的物理存在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虛空。
他懸浮在這片虛空中，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聲音沒有溫度，只有他的意識孤零零地懸在正中央。
然後虛空中泛起了光芒。
起初只是淡銀色的光點，星星點點地浮現在四周，像是被風吹散的螢火蟲。
緊接著那些光點開始匯聚、流動，形成一條條銀色的光帶，在他周圍緩緩盤旋纏繞，越來越快、越來越密，最終化作一片銀白色的光幕將他的意識徹底包裹其中。
那股清涼的氣息從意識深處擴散開來，如同一股冰泉沖刷過乾涸許久的河床，他感覺自己的感知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擴張。
原本只能覆蓋方圓百步的精神力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四面八方奔騰而去。
百步，兩百步，三百步……一直延伸到五百步之外才漸漸放緩。
他的腦海中瞬間湧入了海量的資訊。
封地上每一株藍銀草的呼吸、每一片葉子的朝向、泥土中每一根根須的蠕動、夜風中每一粒塵埃的軌跡，全部清晰地落入了他的感知範圍之中。
他甚至能隔著石牆感知到後院裡那幾匹黑馬的呼吸節奏和心跳頻率，能分辨出藍銀草海邊緣一隻夜蛾扇動翅膀的角度和頻率。
這種感知的細膩程度，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整個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等他意識重新回到現實的時候，窗外的月亮已經偏西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瞳孔表面泛著一層極其淡薄的藍光，如同月光在水面上投下的一層薄暈，持續了數息才緩緩收斂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魂力在經脈中的流轉比服用之前順暢了不少，丹田中那股渾厚的魂力又凝實了一分。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四十四級。
望穿秋水露的魂力增幅雖然沒有奇茸通天菊那麼猛烈，但勝在精純綿長，提升的那一級根基極為紮實，沒有任何虛浮的感覺。
但真正讓他心跳加速的，是視野的變化。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藍銀草海，發現眼前的畫面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原本只是一片藍色的草地，此刻在他的視線中呈現出一種極其清晰的層次感。
每一株藍銀草的葉片上都有細密的脈絡紋路在流動著淡綠色的光，那些光芒的明暗程度各不相同，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像是每株草都有自己的生命體徵和強弱狀態。
他轉動目光看向更遠處，那些在夜風中搖擺的樹木在他的視野中同樣呈現出清晰的能量脈絡，樹幹內部的汁液流動、葉片表面的光合作業、根系延伸的深度和方向，全部以一種近乎直覺的方式映入了他的腦海。
而當他嘗試著將注意力集中起來的時候，一種全新的感知忽然從他瞳孔深處涌了出來，像是一扇從未開啟過的門被推開了縫。
一段簡短的傳承記憶在意識中浮現。
藍銀之瞳。
這是藍銀一族十分罕見的瞳術，一般情況下不會覺醒。
原著裡頭唐三有沒有覺醒他不知道，畢竟對方有紫極魔瞳，很可能融合了也說不定。
如今他藍天受到仙草的效果，覺醒了。
此瞳術透過精神力與藍銀血脈的深度融合，在視覺層面形成一種遠超常人的洞察能力。
修煉到高深後不僅能看穿一切植物的本質，還能將精神力凝聚成實質化的攻擊手段，甚至對目標造成眩暈、遲緩等控制效果。
他感受著那段傳承記憶中的資訊，確認了自己當前的階段。
藍銀之瞳，入門。
接下來還有小成、大成、圓滿三個境界，每一層的躍升都會帶來新的能力解鎖和效果強化。
而修行的核心方法，恰好與銀月觀想法中的精神力淬鍊路徑高度契合。
那捲獸皮卷上記載的精神力修煉法門，本身就是以月華為媒介淬鍊精神力的體系，與藍銀之瞳的提升需求幾乎是完美對接的。
「銀月觀想法，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藍天自語了一句，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他又試了試將精神力凝聚在瞳孔深處，朝窗外的牆壁方向集中注意力，那道目光所過之處的石牆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色能量流，那是石料內部殘餘的微量魂力在藍銀之瞳的視野中顯現出來的痕跡。
他收回目光，視線恢復正常，但那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感知方式已經深深印入了他的本能之中。
從今以後，他看世界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僅如此，藍天張開右手，藍銀王藤蔓從掌心探出。
在他的視野中，藤蔓的粗細、韌度、脈絡的走向、甚至每一寸藤蔓中蘊含的生命能量濃度都清晰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這種精度，配合他日益精進的精神力操控，讓他在戰鬥中能做出的戰術判斷比之前精細了何止一個層級。
「好一個藍銀之瞳。」
他收回藤蔓，站起身推開門走出去。
夜風裹著藍銀草海的氣息迎面撲來，清冽而濕潤。
他站在門口抬目望向遠處的封地邊界，月光下的每一株草、每一棵樹的能量輪廓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底，連北邊那片坡地下方滲出來的細微溫熱氣息都能看到一抹淡淡的暖色光暈浮在泥土表面。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站在原地，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夜風從指縫間穿過的觸感，那風中的草木氣息在他的感知中變得前所未有的豐富。
植物的氣味不再只是模糊的一片，而是能分出這一縷來自藍銀草、那一縷來自藥田、再遠一些的那一縷來自溪邊的蘆葦，每一種植物的氣息都帶著自己獨特的生命印記。
夜風吹過藍銀草海，葉片相互摩挲發出沙沙的聲響。
月光如洗，將整片封地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銀月觀想法的修煉不能停，藍銀之瞳的進階需要持續的精神力淬鍊，而銀月觀想法正好是通往下一階段的鑰匙。
他坐在桌前沒有急著休息，而是將那捲獸皮卷重新取出來，翻到銀月觀想法中段關於精神力外放與凝聚的部分，就著油燈的光仔細研讀起來。
既然藍銀之瞳已經入門，下一步的目標就是小成。
而銀月觀想法中的那幾篇進階心法，正是通往小成境界的必經之路。
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輕輕跳了一下，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微微晃動。
窗外傳來幾聲斷斷續續的蟲鳴，藍銀草海在月光下安靜地呼吸著，整片封地沉浸在平穩而安寧的夜色中。
只有那間亮著燈的小屋裡，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安靜地翻著一卷古老的獸皮卷，心裡盤算著如何把剛剛覺醒的瞳術練到更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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