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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絕路跳崖!生死一搏!

  藍天在林間瘋狂奔逃,腳下碎石和枯葉被踩得四散飛濺。

  身後的窸窣聲如同潮水一般不斷逼近,從山谷入口處湧出來的劇毒魂獸已經追出了相當遠的距離,它們受美杜莎女皇的嘶鳴驅使,在毒霧的浸潤下不知疲倦地朝他的方向瘋狂追來。

  他一邊跑一邊快速催動魂技。

  日月同輝的光域在奔跑中向外擴散,金色光暈籠罩他的全身,配合草木逢春和生生不息三重疊加,快速恢復著方才因為巨木爆葬而空虛了大半的魂力儲備。

  體內的魂力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回流,短短几十息的功夫就恢復了將近三成,呼吸也漸漸穩住了。

  但後面的追兵不會給他徹底恢復的時間。

  左側灌木叢猛地炸開,一頭通體暗綠的碧鱗蝮蛇彈射而出,毒牙直取藍天的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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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天頭也不回,右手掌心早已凝聚好的螺旋丸朝左側精準轟去,金色光球擊中蝮蛇頭顱的瞬間將其整個絞碎,暗綠色的體液飛濺出去,灑在旁邊的樹幹上發出嗞嗞的腐蝕聲。

  他腳下不停,藉著螺旋丸的反推慣性繼續前沖。

  右側石壁縫裡竄出兩隻毒蠍,尾鉤倒卷著朝他刺來。

  藍天的藍銀草藤蔓從地面炸開,交織成一張密實的網將兩隻毒蠍兜在其中,藤蔓收緊絞殺,碎裂的甲殼聲響了一瞬便被遠去的腳步聲淹沒。

  但殺不完。

  劇毒魂獸從四面八方湧出來,百年級別的大多一波就能解決,千年級別的則需要耗費更多魂力和周旋才能擊殺。

  他一邊跑一邊扔螺旋丸,藤蔓編織的囚籠和絆索不斷升起又不斷碎裂,身後留下了一路的殘骸和斷肢,但更多的黑影還在濃密林間不斷湧出,數量之多像是殺不盡的潮水。

  他的魂力恢復速度跟消耗速度幾乎拉成了一條平行的線。

  日光在頭頂漸漸變暗,林間的光線被樹冠遮蔽得越來越厚,周圍的毒魂獸嘶鳴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前方忽然豁然開朗,但藍天的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腳下是懸崖。

  斷頭路。

  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橫亘在他面前,谷口寬約二十餘步,對岸遠在另一側完全夠不著。

  懸崖邊緣的岩石被常年風化剝蝕得光滑圓潤,俯瞰下去只有一片漆黑深淵,深不見底,連水聲都聽不到。

  風從谷底往上吹,帶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

  他轉身回望。

  身後林間,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緩緩逼近。

  綠色的鱗光、紫色的觸鬚、暗紅色的複眼,層層疊疊地從樹影中浮現出來,逐漸壓縮他的立錐之地。

  百年毒蠍、千年毒蟒、長了翅膀的毒蛾、渾身覆滿毒刺的巨蛙,形形色色的毒魂獸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將懸崖邊的最後一片空地包圍得水泄不通。

  更遠處,一道暗金色的龐大身影正在緩緩穿過林間。

  那些低階的毒魂獸見到那身影便主動讓開一條路,恭敬地伏低身體。

  那東西移動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微微震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那股恐怖的威壓已經壓得藍天的呼吸都有些發緊。

  美杜莎女皇正在朝他走來。

  它已經不著急了,因為它看到了前方是斷崖。

  它知道這個人類已經無路可逃,所以不緊不慢地爬過來,像一頭玩弄獵物的捕食者,享受著獵物在絕境中掙扎恐懼的每一刻。

  藍天站在懸崖邊,前後掃了一眼。

  左邊是懸崖,右邊是崖壁絕路,前方是黑壓壓的毒魂獸潮和正在逼近的女皇,身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他沒有退路了。

  劇毒魂獸們已經開始試探性地向前逼近,幾隻百年毒蠍的尾鉤朝他揚起,隨時準備撲上來。

  更遠處美杜莎女皇的暗金色豎瞳穿透了林間的昏暗,死死鎖定在他身上,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和冷意。

  藍天的牙關咬緊了一瞬。

  跳崖。

  這是他此刻唯一的活路。

  他不知道懸崖下面是什麼。

  漆黑的深淵到底有多深、底下有什麼東西、跳下去之後是會摔死還是會進入一個未知的世界,這些都完全未知。

  但留在這裡必死無疑,被美杜莎女皇和那些毒魂獸撕成碎片只是幾息之間的事。

  而跳下去,至少還有一絲渺茫的生機。

  「死就死了,賭一把!」

  他在心裡罵了一聲,猛地轉身,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朝懸崖邊緣衝去,腳下發力騰空,整個人如同一隻折翼的鳥墜入那片漆黑的深淵之中。

  風聲在耳邊尖銳地呼嘯而過,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光線從昏暗迅速變成徹底的黑暗,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見。

  身後的崖頂迅速縮小成一線天空,美杜莎女皇的嘶鳴聲從上方傳來,帶著暴怒和不甘的咆哮,但聲音在急速下墜中越來越遠,漸漸被風聲吞沒。

  底下依舊是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盡頭到底在哪裡。

  但就在下墜了不知道多久之後,他忽然感覺到空氣變得濕潤起來。

  緊接著耳邊傳來嘩嘩的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他下意識地蜷縮身體護住頭部,深吸一口氣,下一秒,冰涼刺骨的水流包裹了他的全身,巨大的衝擊力撞擊在他的身體上,將他整個人砸進了水下數丈深處。

  他落進了水裡。

  沒有岩石,沒有地面,這懸崖底下竟然是一大片深水湖。

  藍天在黑暗的水下拼命掙扎著向上劃,肺部憋著最後一口氣,手腳並用朝水面的光亮方向猛劃。

  幾息之後他的頭猛地衝出水面,大口喘息著呼吸到了空氣。

  湖水冰涼清澈,周圍的能見度雖然低,但至少不是必死的絕境。

  他躺在水面上仰面浮著,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的肌肉因為方才的衝擊和下墜而感到一陣劇烈的酸痛,但至少命保住了。

  他抬頭望向上方,懸崖頂端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只有一片深藍色的天空在極遠的高處露出窄窄的一條縫。

  掉下來這一路,他至少墜落了將近百丈,雖然被湖水接住救了一命,但那落差也是真的險。

  他環顧四周。

  湖面開闊平靜,周圍是低矮的岩壁和緩坡,隱約能看到岸邊有碎石和沙地,還有一些稀疏的植被,似乎是一個被懸崖封閉了許久的谷底空間。

  光線雖然很暗,但足以讓他判斷出腳下有岸、周圍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他划水朝最近的岸邊游去。

  每一把手臂都劃得很用力,在終於觸到沙地、踏著碎石子一步一滑地爬上岸之後,整個人脫力地癱倒在碎石灘上,仰面朝天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渾身濕透的衣物冰冷地貼在身上。

  命撿回來了。

  但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這懸崖底下還藏著什麼東西、他怎麼才能從這裡出去,這些問題都還懸而未決。

  他躺在碎石灘上盯著頭頂那片窄窄的天空,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先喘口氣,剩下的後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