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爵位文書的第二天,藍天正蹲在院子裡給九心海棠鬆土,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藍醫師!不,現在該叫藍男爵了!」
阿爾弗雷德大步跨進院子,穿著一身便服,身後跟著一個提了兩壇酒的小廝,滿臉紅光,笑呵呵地朝藍天走過來。
他把酒罈往院中的石桌上一放,拍了拍手:「恭喜啊!爵位文書到手了,這是諾丁城這些年來頭一份從草根一路做到男爵的,我可得好生來賀一賀!」
藍天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笑著迎上去:「城主大人親自登門,我哪敢當這麼大的禮。這事能成,全靠城主那封擔保函,要不是您幫我做了保,天斗城那邊未必會批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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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話不能這麼說。」
阿爾弗雷德擺了擺手,在石凳上坐下來,自己動手倒了兩碗酒:
「擔保函只是走個形式,關鍵還是你自身的實力和口碑夠硬。你是不知道,這兩天天斗城那邊的官方文書發過來的時候,城衛隊那幫小子全都炸了,雷恩那傢伙恨不得敲鑼打鼓替你宣傳去。」
藍天端起酒碗跟阿爾弗雷德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心裡把這段時間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爵位下來之後,日子確實開始往更好的方向走了。
但他最想做的還是儘快去親眼看看那片屬於自己的封地。
「城主大人,我正有件事想跟您商量。」藍天放下酒碗,語氣認真了幾分:「封地的文書上寫的位置在諾丁城以北四十里左右,我想親自去看一看。雖然文書上說是八百畝,但具體什麼地勢、土質如何、有沒有水源、能不能住人,這些都得實地走一趟才清楚。」
阿爾弗雷德點了點頭:「確實該去看看。那塊地我粗略知道一些,是從前一位老男爵去世之後收回來的封地,閒置了好幾年,地勢不算太差,有片矮丘和一條小溪穿過,應該不缺水源。不過這些年沒人打理,估計長了不少野草雜樹,你去了別嫌荒就行。」
「荒不怕,就怕窮山惡水沒水沒路。」藍天笑道:「只要水源和交通沒問題,後面慢慢經營就是了。」
阿爾弗雷德又喝了一口酒,像是在斟酌什麼,片刻後開口道:「你要是打算經營那塊封地,缺人手的話儘管跟我說。城衛隊那邊有不少退役的老兵,年紀大了幹不了刀口舔血的活兒,但看地種地養牲畜還是把好手,你要用人的話我給你牽個線。」
藍天心裡一暖。
阿爾弗雷德這話說到了點子上,有封地就得有人經營,總不能靠他一個人打理八百畝地。
他拱手道:「多謝城主,我先看了情況再說,如果真用得著人手,到時候一定請您幫忙。」
阿爾弗雷德笑著擺了擺手:「行了,自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早點去看看你的封地,回來跟我說說情況。」
他坐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把兩壇酒喝完了一壇半,帶著剩下的半壇和一身酒氣笑呵呵地回去了。
藍天送走他之後回屋收拾了一下行裝,又給九心海棠澆了一遍水,然後鎖好醫館的門,出了北門。
封地在諾丁城以北四十里,正好在他往返落日森林的官道偏西北方向。
走了大半天的功夫,沿途經過幾個稀疏的村落之後,視野漸漸開闊起來,路兩邊的平地逐漸過渡到緩坡和起伏的矮丘。
他在一處岔路口對照著爵位文書上的地契描述拐了個彎,沿著一條被野草半掩的土路又走了約莫三四里路,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一片平緩起伏的丘陵地帶鋪展在他面前。
丘陵不算高,坡度柔和,遠遠看去像是一層層綠色的波浪鋪到天邊。
一條四五步寬的溪流從丘陵間的低洼處蜿蜒穿過,水質清淺,流速不急,溪邊長滿了蘆葦和野花。
丘陵坡面上覆蓋著厚密的野草和零星的灌木,偶爾能看到幾株歪脖子老樹稀稀落落地立在坡頂。
藍天站在路邊望著眼前的景象,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
八百畝的面積放在這片地形上確實不小,從最近的這處矮丘到遠處那座更高的山坡,目測覆蓋了很大一片範圍。
雖然荒置了好幾年,野草叢生、灌木瘋長,但整體地勢不錯,排水良好,又有溪流提供穩定的水源,只要肯下功夫清理開荒,完全能變成一片不錯的耕地或種植園。
他沿著土路走進封地深處,繞著丘陵走了大半圈,把地形走勢和水源分布大致摸了一遍。
溪流貫穿了封地的中段偏南區域,水源充足。
丘陵的陽面坡度平緩,適合開墾種植或者搭建房屋。
背面坡度稍陡,但如果種些果樹或者藥材,也能利用起來。
讓他最為驚喜的是,他在封地最南端一片向陽的矮丘坡面上,發現了幾叢生長得格外茂盛的不知名野草。
那幾叢野草的外形跟他之前在落日森林邊緣見過的一種低年份藥草有些相似,雖然眼下還只是最普通的野生狀態,但這裡的陽光和土質顯然很適合植物生長,稍加改良之後種些藥材應該很有前景。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捏了捏。
土質呈深褐色,鬆軟濕潤,帶著一股肥沃的氣息,還確實不錯。
「這塊地……比我想像中好多了。」
藍天直起身來拍掉手上的泥土,環顧四周,心裡漸漸有了盤算。
八百畝封地,有溪流、有緩坡、有肥沃的土壤、距離諾丁城只有四十里路,交通算不上特別遠。
以後完全可以在這裡建個莊子,把封地經營起來。
種些藥材和糧食、養些牲畜、等將來規模大了還能招些佃戶過來定居,形成一個小型的產業聚落。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眼下最當緊的,是把這塊地的邊界和地形徹底摸清楚,畫成一份詳細的地圖帶回去,再慢慢規劃從哪處著手開荒。
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紙筆和炭條,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來,開始按照剛才走過的路線畫出封地的草圖。
溪流走向、丘陵起伏、植被分布、哪裡有可用的水源點、哪裡適合建屋,一一標註清楚。
太陽漸漸西沉的時候,他收起紙筆站起身來,在落日餘暉中最後環視了一圈這片屬於他的土地。
八百畝不算多,但作為起步的根基來說已經足夠了。
等他在這裡紮下根來,把封地經營出樣子來,後面的事情就可以像滾雪球一樣越做越大了。
他轉身沿著來路走回諾丁城方向,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
夜風從丘陵間的溪谷里吹上來,拂過他的後背,帶著微涼的水汽和青草的清香。
腦海里關於封地未來的規劃正在一層一層地展開,種什麼藥材、建多大的院子、怎麼引流灌溉、要不要修一條從官道通進來的簡易路,每一樣都在慢慢成型,等回去之後一項一項落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