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走出谷道大約百來步,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低聲罵了一句:「差點忘了!」
摸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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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戰打得利落,螺旋丸首秀成功之後他滿腦子都是對這招威力的覆盤和感嘆,根本沒往那具屍體上想。
走出老遠才猛地反應過來,那可是一個三十五級魂尊的屍體,幹了三年多劫道營生的老手,身上會沒有好東西?
他立刻轉身,快步折返回去。
壯漢的屍體還保持著倒地的姿勢躺在碎石地上,胸口那道螺旋狀的貫穿傷口已經不再出血了,血凝了一層暗紅色的痂,面色慘白,眼睛半睜著,瞳孔擴散開來。
藍天蹲下身先伸手合上了對方的眼皮,然後才開始搜摸。
皮甲內側的暗袋裡摸出來一袋零錢,幾十枚銀魂幣和銅魂幣混在一起,叮叮噹噹的。
腰間掛著一個小皮囊,開啟聞了聞是烈酒。
懷裡揣著一塊打磨得光滑的獸骨掛墜,看著像是護身符之類的東西,不值什麼錢。
褲腿的綁帶里塞著一把匕首,做工倒是挺精細的,刀鞘上鑲了一顆綠豆大的劣質寶石。
但這些都不是大頭。
藍天摸索到他左手的時候,摸到了一枚灰撲撲的戒指。
樣式比他手上那枚大了兩圈,戒指面上刻著粗糙的花紋,注入魂力一探,果然也是儲物戒指。
空間比他手上那枚大一些,大約十立方米出頭,裡面亂七八糟塞滿了東西。
他把戒指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攤在旁邊的空地上,仔細清點。
雜物一堆:半卷繃帶、幾塊已經發硬的乾糧、一個空了的酒壺、兩三把磨損嚴重的匕首、一團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換洗衣物、還有幾塊用來磨刀的油石。
全是些不值錢的東西,藍天把繃帶留下收進了自己戒指里,其餘的連看都沒多看第二眼。
藥材也有幾株:像是從落日森林裡隨手采的,品相一般,年份也不高,跟他戒指里的那些差了好幾個檔次。
他翻了翻,挑出一株品相稍微好點的千年靈芝收了起來,其餘的扔在了一邊。
然後他翻到了錢。
一小堆銅魂幣和銀魂幣混在一個小布袋裡,他數了數,銅的有一百多枚,銀的大約有三十來枚。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緊挨著那堆零錢、用一塊厚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那個東西。
藍天拆開油布,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將近一千枚金魂幣,沉甸甸的,放在手裡分量十足。
每十枚一摞用細繩扎著,一共將近一百摞。
藍天掂了掂那一包金魂幣,忍不住嘖了一聲。
一千枚金魂幣。
對於一個三十五級的獨行魂尊來說,這絕對不是靠打劫能攢得出來的數目。
按諾丁城的物價,一戶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也不過幾十枚金魂幣,一千枚金魂幣足夠在諾丁城最繁華的街上盤下一個不錯的鋪面外加養活一家老小好幾年。
這個傢伙要麼是幹了票大的拿了贓款還沒來得及揮霍,要麼就是從別處得到了這筆錢財才跑來落日森林尋寶。
但真正讓藍天眼睛一亮的,不是那一千枚金魂幣。
他繼續翻找戒指里剩餘的東西,最後在夾層的角落裡摸到一卷硬邦邦的羊皮捲軸。
捲軸兩端的骨軸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顯然被反覆翻看過很多次,表面有一些油污和褐色的斑點,那是被人握在手裡帶了很長時間留下的痕跡。
藍天把羊皮卷小心地展開鋪在地面上。
上面畫著一幅手繪的地圖,筆跡還算工整,標註了不少文字和符號。
畫的是一片森林區域的地形,山谷、河流、陡崖、還有幾處明顯的標識記號。
雖然畫風粗糙,但勝在細節齊全,方向、比例、參照物都標註得很清楚。
而在地圖中心偏左的位置,畫了一個醒目的紅色圓圈,圓圈正中間用細筆注了一行數字。
經緯度座標。
藍天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飛速運轉起來。
這個世界的座標體系跟前世差不太多,雖然計量單位不同,但原理是相通的。
他從儲物戒指里拿出自己那張畫了六年的落日森林地圖,兩相對照著比對地形和參照點。
越看他心跳越快。
紅圈標記的位置,就在落日森林深處一片他從未涉足過的區域。
那片區域在他自己的地圖上還是一片空白,因為六年來他一直沒能走到那麼深的地方去。
而從羊皮卷上的地形畫法來看,那片區域周圍有明顯的山谷環繞,中間有一片凹陷的谷地,河流在谷地邊緣拐了一個彎。
這個地形描述,跟他記憶中冰火兩儀眼可能的所在方位有很高的重合度。
「這傢伙……」藍天喃喃著抬起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你倒是有好東西。」
他心裡大致理清了大半。
這個男人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這張藏寶圖,圖上標的座標指向了落日森林深處的一處秘密地點。
他拿著地圖趕來尋找,同時在沿途干起了劫道的老本行賺點外快,結果運氣不好撞上了藍天,被螺旋丸一擊放翻,所有的東西都便宜了後來者。
藍天把那捲羊皮地圖重新卷好,格外仔細地收進自己的儲物戒指里。
他又低頭看了那具屍體一眼,想了想,用藍銀草藤蔓把人拖到谷道旁邊的灌木叢深處蓋了蓋,算是盡了最後一點人道。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重新投向谷道盡頭那片更加幽深的林海。
羊皮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在他目前所在方位偏東南大約兩天的腳程範圍內,中間需要穿過一段地形起伏較大的山地。
這個距離不算太遠,按照他的腳力,如果加快速度、減少休息時間,一天半左右應該就能抵達地圖上那個紅色圓圈標註的區域。
冰火兩儀眼也好,別的什麼寶藏也罷,既然地圖都到了手上,這趟無論如何都要去看一眼。
他重新調整了方向,沿著谷道大步朝東南走去。
落日森林的深處在他前方鋪展開來,樹冠層層疊疊遮蔽了大半天空,只有偶爾幾縷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移動的光斑。
那捲羊皮卷上的座標越來越近,而他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這一次,他很可能真的要找到那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