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深吸一口氣,轉身從木匣里取出手術刀、鑷子、剪刀和細針,又從後院拿來晾曬好的醉夢草粉末和麻骨藤汁液。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康納此刻半昏迷狀態,但因為疼痛,身體時不時會抽搐一下。
藍天先將醉夢草粉末兌了水,用小勺餵進康納口中,又用麻骨藤汁液塗抹在傷口周圍的皮膚上。
兩種藥效疊加,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康納的呼吸就平穩下來,整個人徹底昏睡過去,肌肉也鬆弛下來。
「好,開始吧。「
藍天將藍銀草武魂召喚出來,藤蔓從掌心蔓延,將康納的身體穩穩固定,防止手術過程中出現意外位移。
另一隻手拿起手術刀,在燭火上烤了烤消毒。
這個世界沒有酒精,也沒條件搞什麼無菌環境,但藍天從前世帶來的經驗讓他知道,至少能做到的步驟一個都不能省。
刀鋒落在傷口處,乾淨利落地劃開一道口子。
血涌了出來,但不誇張,因為藍天的藍銀草藤蔓已經包裹住傷口周圍,透過生生不息的第一魂技,壓制住了出血量。
他手法很穩。
前世他雖然不是醫生,但看過無數手術影片,加上穿越後這十九年來,他沒少用小動物練手,解剖過野兔、野雞,甚至偶爾獵到的低階魂獸。
手上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
刀鋒沿著刺入的軌跡緩緩切入,避開大血管,精準地抵達那根斷刺所在的位置。
他放下手術刀,換上鑷子,指尖穩穩發力,夾住了斷刺的末端。
「出來了。「
鑷子緩緩退出,一根兩寸長的暗褐色尖刺被完整取出,末梢還帶著一絲血跡。
藍天將它丟在旁邊的盤子裡,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接下來是清理創口內部的血塊和碎骨屑,再用細針和羊腸線將內部的創面縫合,肋骨復位,最後縫合表皮。
整個過程耗時將近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針收線,藍天長長舒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沒有停頓,立刻釋放第一魂技。
黃色魂環升起的瞬間,密密麻麻的藍銀草藤蔓將康納整個人裹成一團,柔和的生命光芒流淌進去。
生生不息發動。
斷裂的肋骨開始癒合,受損的內腑在生命能量的浸潤下緩緩修復,被切開的皮肉也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重新生長連線。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藤蔓散去。
康納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幾分血色,呼吸平穩綿長,胸口處的傷口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
藍天抹了把汗,收起武魂,去後院打了盆水洗了手。
然後推開門。
露易絲立刻迎上來:「怎麼樣?「
「成了。「藍天露出一個疲憊但滿意的笑容:「他睡一覺,明天醒來就沒事了,回去告訴你父親,讓他放心。「
露易絲整個人鬆了口氣,眼眶都有些泛紅:「太好了……謝謝您,藍醫師,真的太感謝了!「
「客氣話不用說。「藍天擺擺手:「診費你看著給就行,康納先生的身家,我想也不會虧待我。」
露易絲被逗笑了:「您放心,少不了您的。」
她探頭看了眼裡面熟睡的康納,確認無礙後,便匆匆回家報信去了。
藍天關上醫館的門,回到後院,將那一套手術刀仔細清洗擦乾,用油布包好收起來。
然後坐在院子裡,仰頭看著漫天的星斗,感受著體內已經快要見底的魂力,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今天這台手術,比他想像的要順利得多。
但他也清楚,自己會的還遠遠不夠。
這個世界遠比表面看到的要大得多,危險也遠比想像中要多得多。
「慢慢來吧。」他自言自語:「先把基礎打牢,把醫館做大,把實力提上去,其他的,順其自然。」
夜風吹過院中的藍銀草,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回應。
他閉上眼,進入冥想。
四個小時的修煉,一分一秒都捨不得浪費。
......
康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窗外傳來街道上小販的叫賣聲和行人來往的嘈雜,他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陌生的房梁和淡藍色的布簾。
意識還有些模糊,但身體的感覺卻很清晰,胸口不疼了,呼吸順暢了,渾身輕鬆得像是換了一副骨頭。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左胸的位置,指尖觸到的只有一層薄薄的紗布,底下平滑完整,半點傷口凸起都摸不到。
「醒了?感覺怎麼樣?」
藍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康納側頭,看到一個年輕人正坐在桌邊喝茶,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看上去閒適從容。
「藍醫師?」
「我……我沒死?」
康納想起來,露易絲那丫頭昨天把他送到這裡時,他意識已經模糊了,只隱約記得有一張年輕的臉和滿屋子的藍銀草藤蔓。
「你活得好好的。」
藍天放下茶杯走過來,藍銀草從掌心探出一縷,纏住他的手腕探了探魂力:
「內傷已經好全了,斷骨也長合了,皮肉傷更是早就癒合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接下來三天內別做劇烈運動,別搬重物,別喝酒,保持心情平穩。」
康納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坐起來,低頭掀開自己的衣服。
紗布底下,只有一道極其淺淡的粉色痕跡,像是被指甲輕輕划過留下的,根本看不出昨天晚上那裡還有個血窟窿。
「這……這……」
他嘴唇哆嗦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不少醫師,也見過魂師治療,但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這麼快!」
他翻身下床,腳一踩到地面,身體穩當得很,半點虛弱的感覺都沒有。
康納二話不說,直接朝藍天深深鞠了一躬:「藍醫師,救命之恩,康納沒齒難忘!診費您儘管開口,只要我拿得出來,絕無二話!」
藍天擺擺手,神色平淡:「露易絲說過你是她父親的朋友,我和她也是老熟人了,既然她把人帶到我這裡來,我自然會盡心治,至於診費....」
他想了想:「一百枚金魂幣吧。」
這個數字他斟酌過。
康納是富商,身家不菲,昨日那身行頭和隨身帶的行李就能看出來。
但畢竟不是露易絲那樣從小長在諾丁城的本地豪紳,一百枚金魂幣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又不至於讓對方覺得被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