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之都,墮落者的極樂天堂,罪惡的終極溫床。
然而,如今這裡只剩下一場徹頭徹尾的絕望災難。
猩紅的天幕四分五裂,悽厲的哀嚎直衝雲霄。
成千上萬的暴徒、殺人狂、墮落魂師,像被沸水燙了窩的毒蟻,連滾帶爬地往外瘋逃。
「塌了!全塌了!」
「殺戮之都毀了,快跑啊!」
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執法隊,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混在擁擠的人群里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這座囚禁無數大奸大惡之徒的地下牢籠,徹底走向了毀滅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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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料到,掀翻這座千年地下城的不是哪位絕世斗羅的強攻,也不是武魂殿的百萬大軍。
而是,唐三!
當初唐三與胡列娜衝出了地獄路,拿到了殺神領域。
胡列娜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心中只有死裡逃生的慶幸。
唐三卻出奇地平靜。
他回頭望向腳下那沸騰翻滾的黃泉血池。
腥風撲面,怨魂哀嚎。
這裡凝聚著幾千年來最純粹的邪惡與骯髒。
無盡的罪惡,每日都在這血水中發酵。
「這種違背天理的地方,根本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唐三手腕微翻。
一株名為血色天鵝吻的仙草被他投入地獄路的深淵中。
仙草入水即化,融入那片濃稠的血海之中。
神不知鬼不覺。
一顆足以炸穿整個地下世界的驚天暗雷就此埋下。
唐三離開幾天後。
殺戮之都內城最喧鬧的酒館。
昏暗的燈光下,幾個滿臉橫肉的墮落者正舉著骷髏頭骨大口痛飲。
「干!今天的黃泉露怎麼不太一樣?」
一個刀疤臉砸吧著嘴,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平時那玩意總帶著股刺鼻的血腥味,今天這味道……居然有股甘甜?入喉像火燒一樣痛快!」
「管那麼多幹嘛!好喝就多來幾杯!」
「老子喝完這杯就地獄競技場撕了那幾個新來的雛兒!」
同伴大笑著,將杯中粘稠的紅色液體一飲而盡。
誰也沒注意到,今天的黃泉露,顏色比以往深邃了些許。
更沒人知道,血色天鵝吻那霸道無匹的「萬毒放大」屬性,已經開始在這座城市的命脈中瘋狂發酵。
底層血池裡的邪毒,正在以千百倍的速度瘋狂催化!
僅僅半天時間。
酒館裡爆發出駭人的嘶吼。
那個喝下黃泉露的刀疤臉,雙眼赤紅如血,皮膚下青筋暴突。
「看什麼看?你想殺我?老子先宰了你!」
沒有半句廢話,刀疤臉直接五指發力,捏碎了同伴的咽喉。
鮮血狂噴。
周圍不僅沒人拉架,群情反而愈發激奮。
其他人同樣雙眼通紅,紛紛拔出武器砍向身邊最近的人。
平日裡還能勉強維持的表面規矩,蕩然無存。
死傷人數開始翻倍飆升。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具屍體被扔進下水道。
執法隊巡邏路過,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一群沉不住氣的廢物,又發瘋了。」帶隊的執法者冷笑出聲。
「隊長,這兩天死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些?外城都快殺絕了。」
「死得越多越好。」
「殺戮之都哪天不死人?」
「死人才能給底層的血池提供養料,王座上的那位大人才會更滿意。」
執法者高傲地離去。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錯過了最後一次上報危機的機會。
大崩潰的序幕悄然拉開。
血池的能量徹底紊亂了。
維持整座地下城運轉的核心力量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外城的魂力屏障一明一暗,閃爍不定。
重犯監獄最深處。
鐵鏈摩擦的刺耳聲迴蕩在幽暗的長廊里。
一個被穿透琵琶骨關押了三十年的老怪物,驟然睜開雙眼。
身上的玄鐵重枷,竟然鬆動了!
困住他魂力流轉的禁制符文,正在一點點黯淡。
「怎麼回事?禁制變弱了?」
旁邊牢房裡的邪魂師狂喜出聲。
「肯定是殺戮之王出問題了!」
「哈哈哈!他顧不上我們了!」
所有人盲目自信地以為這只是上位者的打盹。
根本無人把這一切和底層的血池聯絡在一起。
直到最後底線被擊穿——黃泉露徹底變質。
血色天鵝吻的藥力,終於擴散到血池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提供能量的源泉,變成了一池見血封喉的劇毒!
內城的大街上,一個剛剛痛飲過黃泉露的魂王,直接跪倒在地。
他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指甲生生摳下大塊血肉。
「火!好大的火!我的經脈在燒!」
他悽厲地慘叫著,原本雄渾的魂力此刻變成了倒流的岩漿,一路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這僅僅是個開始。
更多的人喪失最後一絲理智。
大街小巷,無數墮落者宛如野獸般趴在地上。
他們用牙齒撕咬,用雙手撕裂,逮住誰就咬誰。
「血……給我血!」
「殺!殺光你們!」
一對平日裡結拜的兄弟,此刻正瘋狂地啃食著對方的臉頰,連眼睛都被嚼碎咽下。
這不再是戰鬥,
這是一場純粹的、無差別的屠殺!
殺戮之都的秩序全線崩潰。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執法隊,
在喝下每日配給的黃泉露後,也拔出佩劍,砍向了自己的同僚。
滿地殘肢斷臂。
血水匯聚成河,順著地磚的縫隙,再次流入地底。
慘叫聲、狂笑聲、咀嚼聲,日夜不絕。
整座城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異變還在升級。
那座為殺戮之都提供一切的黃泉血池,罷工了。
它不再輸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精純能量。
往外噴涌的,變成了源源不斷的紅色毒瘴!
那霧氣帶著極強的腐蝕性,所過之處,堅硬的黑曜石牆壁如冰雪般消融。
「咔嚓——!」
一聲脆響在穹頂炸開。
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碎裂聲。
殺戮之都那號稱堅不可摧的護罩,裂開了一道百米長的大口子。
沉重的岩石如同隕石雨般從天而降,狠狠砸穿了內城的宮殿。
地下暗河的水位倒灌而入。
冰冷的河水裹挾著腐蝕性的毒霧,淹沒了成片的建築。
各層監獄的鐵門,在這股毀滅性的力量下被強行沖開。
所有的禁制全部失效。
「老夫終於出來了!」
「殺戮之王!你關了我四十年!這筆帳今天必須算!」
幾十個渾身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老怪物,宛如惡鬼出籠。
他們一頭扎進混亂的街道。
積壓了幾十年的怒火和怨氣,在這一刻徹底宣洩。
看見活人就殺!
看見房子就拆!
整片街區被狂暴的魂力撕得粉碎。
「別管那些廢物了,殺戮之都出問題了,往出口沖!」
不知是誰怒吼了一聲。
所有殘存的墮落者、逃犯、老怪物,像是一股洪流匯合在一起。
他們瘋了一樣地衝擊著殺戮之都的主城門。
「撞開它!」
「離開這個鬼地方!」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外面!」
同一時間。
地底最深處,黃泉血池的中心。
原本沉睡的殺戮之王,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生生喚醒。
「誰!!!」
狂暴的怒吼聲,震得整個地下空間搖搖欲墜。
血紅蝙蝠王發出了尖銳的嘶鳴。
屬於魂獸的暴虐與嗜血,在毒素的催化下迎來了全面大爆發!
殺戮本能徹底壓制理智。
唐晨的身體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
他的雙眼一半是清明的暗金,一半是瘋狂的血紅。
「該死!這是什麼東西?」
「我的血池!我的基業!」
他能清晰地體會到,自己經營無數年的黃泉血池已經徹底廢了。
不僅廢了,還在反噬他!
殺戮之王的鼻翼瘋狂抽動。
他在那漫天惡臭的血氣中,找尋到了一絲不屬於這裡的氣息。
一絲藍銀草的清香。
一絲屬於地獄路通關者的殘留痕跡。
腦海中,一個代號猶如燒紅的烙印,深深烙在他的神經上。
「9528!」
「是那個混蛋!」
焚天滅地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自己無數代墮落者積累下來的心血,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用一株不知道什麼鬼東西的草,毀了個乾乾淨淨!
「你該死!!!」
殺戮之王仰天長嘯。
他沒有去管那些趁亂逃跑的罪犯。
也沒有去修補那些正在倒塌的城牆。
沒用了。
整座殺戮之都的根基已經爛透了。
殺戮之王緩緩升空,背後的血色雙翼豁然展開。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座正在走向毀滅的城市。
曾經的輝煌、至高無上的權力,如今全是一堆破磚爛瓦。
此刻,這位絕世強者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個純粹到極致的殺戮執念。
「逃吧,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抓到你!」
「9528,我要將你挫骨揚灰!」
「我要抽乾你的血,扒光你的皮,用你的靈魂來祭奠我這死去的殺戮之都!」
血色流光劃破長空。
殺戮之王帶著滔天的怨毒與殺意,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地底。
他一走。
這座地下城失去了最後一點力量的維繫。
大崩塌迎來了最終的高潮。
那座曾經孕育了無數邪惡與貪婪的黃泉血池,伴隨著最後一滴毒水的蒸發,徹底乾涸見底。
「轟隆隆!」
支撐城市的巨大石柱接連斷裂。
穹頂全面砸落。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成千上萬噸的泥土與岩石傾瀉而下。
整座龐大的地下迷宮、角斗場、酒館、宮殿,全都被無情地掩埋。
大地劇烈地震顫著,隨後歸於死寂。
殺戮之都,這座大陸上最黑暗、最不可一世的罪惡國度。
就此沉入萬丈地底。
永遠化作一片無人問津的死寂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