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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大逆不道千仞雪,關我千殺羽什麼事?

  破風聲接連劈開夜色。

  狂風席捲,鞋底踩斷枯枝的脆響在空地上尤為刺耳。

  五個人影自半空直降而下,腳尖穩穩踩在樹冠邊緣。

  他們一個個滿臉凶戾,渾身魂力劇烈翻湧,沿著血跡一路追剿天青牛蟒至此。

  只等落地收網。

  可當沖在最前面的鬼豹斗羅看清巨坑邊緣的情形時,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他連呼吸都斷了一拍。

  「少……少主?」

  鬼豹斗羅嗓音嚴重走調,舌頭徹底打了結。

  旁邊的魔熊斗羅跟著看過去,視線劇烈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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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看了看倒在血泊中、四分五裂的泰坦巨猿屍骸。

  又看了看單手持劍、正跟天青牛蟒正面硬剛的紅髮女子。

  心底直接掀起滔天巨浪。

  怎麼可能?

  這頭大猩猩會死在這兒?

  而且看這恐怖的致命傷口,是死在千仞雪手裡?!

  更讓四名武魂殿長老頭皮發麻的,是此時此刻『千仞雪』身上外泄的氣息。

  黑紅雙色交錯翻湧。

  極度冰冷。

  極度暴戾。

  單單是站在那裡,渾身溢位的嗜血殺意就像一片深不見底的腥風血雨。

  壓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無比黏稠,讓人喉嚨發緊。

  這股直擊靈魂層面的戰慄感,太熟悉了!

  不久以前,武魂城外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戮,再一次無比清晰地在腦子裡重演。

  眼前這個紅髮惡魔,可是斬殺了菊花斗羅月關。

  四名長老齊刷刷後退,後背的冷汗嗖地一下浸透了衣襟。

  誰敢惹這尊活煞神?

  千殺羽單手震退了陷入狂暴的天青牛蟒。

  他漫不經心地偏過頭,視線在四名長老身上隨意刮過。

  壓根沒當回事。

  這四張老臉他有印象。

  武魂殿的幾個邊緣長老,平平無奇的普通封號斗羅罷了。

  拿來當背景板湊個數還能看。

  真要下場動手,他連拔劍的熱身興致都提不起來。

  他直接無視了瑟瑟發抖的四人。

  目光穿透林間夜色,徑直看向最後方、站位最高的那根粗壯樹杈。

  那人從頭到腳裹在一襲極度寬大且華貴的漆黑長袍里。

  連臉頰都被厚重的兜帽遮擋得嚴嚴實實,完全隱匿在斑駁的月影中。

  不過單看那玲瓏有致的體態輪廓,明顯是個女子。

  能讓四位封號斗羅級長老乖乖在前面開路當貼身保鏢。

  放眼整個斗羅大陸,只有一個人夠格擺出這種頂配排場。

  教皇,比比東!

  千殺羽眼尾狹長,唇邊扯出一抹極度惡劣的嗤笑。

  真有意思。

  看來泰坦巨猿與天青牛蟒本就是他們的目標。

  這女人的野心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他在識海里吹了個極為輕佻的口哨。

  「喂,小雪。」

  「你媽來了。」

  識海深處,千仞雪乍一聽到這句話,火氣直冒,只當這傢伙是在變著法子罵自己。

  「你說什麼?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你媽你媽的…像什麼樣子?!」

  千仞雪氣急敗壞地抗議。

  千殺羽直接笑出了聲,唯恐天下不亂道:「我可沒罵人。」

  「我說你親媽,武魂殿現任教皇比比東,她大駕光臨了!」

  他複述一遍,還特意在『比比東』三個字上加重了字音。

  「諾,就在那棵樹上蹲著看咱們呢。」

  「看這興師動眾的架勢,明擺著是追著天青牛蟒的蹤跡一路趕過來的。」

  千仞雪順著千殺羽的視線往外看去。

  目光穿透識海,筆直地落在那個被黑袍包裹的孤傲身影上。

  「!!!」

  金色的眼眸劇烈震顫。

  「是她……」

  「那個女人!」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生硬擠出。字字句句都透著刺骨的冰寒。

  母女!

  這個詞語一旦放在她和比比東身上,簡直是全天下最荒謬、最諷刺的笑話。

  她們之間的關係,從來都談不上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血脈溫情。

  更像是隔著無法逾越的血海深仇,彼此敵視的陌生人。

  從小到大,

  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冰冷到極致的審視。

  剩下的,全都是藏在最深處、恨不得她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極致厭惡。

  千仞雪雙手攥緊成拳。

  心底翻湧的不是久別重逢的喜悅,

  而是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抗拒與怨恨。

  外界的局勢並沒有給這種塑膠母女情留下太多傷春悲秋的時間。

  「嗷吼——!!!」

  天青牛蟒的攻勢已經完全陷入不計後果的癲狂狀態。

  它恨透眼前這個手染二明鮮血的紅髮惡魔。

  也恨透了後面那幾個一路追殺他們、導致兄弟倆陰陽兩隔的人類魂師。

  全都是這群貪婪的混蛋!

  它現在什麼都不想去管。

  哪怕是燃燒十萬年的魂獸本源,哪怕是身死道消,它也要把眼前這隻紅頭髮的怪物殺死給二明報仇雪恨!

  隆隆巨雷在夜空中翻滾。

  天青牛蟒張開血盆大口。

  狂暴的水與雷元素同時炸裂!

  粗壯的青色蛇尾像是一根開天闢地的巨柱,夾雜著摧枯拉朽的風壓橫掃而來。

  「轟咔!」

  天空中同一時間降下大腿粗的青色雷霆。

  地面上更是捲起三道連通天地的恐怖水龍捲。

  水導電!

  風助勢!

  換做在場的任何一名普通封號斗羅,這會兒早就開足武魂真身瘋狂給自己疊護盾保命了。

  千殺羽卻只是雙腳輕巧地點在泥沙俱下的狂風中。

  左側身。

  青色蛇尾貼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捲走一片殘葉。

  向後仰。

  狂暴的雷霆擦著他紅色的髮絲劈在地上,劈出一個焦黑的深坑。

  腳下極具節奏地錯位穿插。

  輕描淡寫地從兩道水龍捲極其狹窄的縫隙中溜達過去。

  每一次閃避。

  都精準卡在天青牛蟒攻擊的視覺盲區和力道枯竭點上。

  任憑大明把周圍的地形破壞得千瘡百孔,連他一片紅色的鎧甲衣角都沾不到。

  這份降維打擊般的從容不迫,看得幾名長老頭皮陣陣發麻。

  一邊輕鬆寫意地遛著這頭十萬年霸主。

  千殺羽甚至還有餘力讓清亮戲謔的嗓音被渾厚魂力包裹著發出詢問。

  「怎麼?」

  「我們至高無上、敬愛的教皇陛下,大老遠跑來這荒郊野嶺,撞見自己十多年都沒見著的寶貝女兒。」

  「連一聲最基本的招呼都不打算打嗎?」

  嘲弄的尾音在林間迴蕩。

  原本殺氣騰騰的戰場,氣氛變得詭異。

  一直躲在後方當拉拉隊的蛇矛斗羅佘龍以及刺豚斗羅刺血,兩人齊刷刷倒抽一大口涼氣。

  脖子像是上了鏽的破舊齒輪,嘎吱嘎吱地轉向上空。

  他們仰起脖子看向樹枝上那個黑袍人。

  什麼?!

  那個連臉都不露的神秘人,竟然是教皇冕下!

  鬼豹、魔熊等四名長老更是雙腿直接發軟,幾張老臉毫無血色。

  他們驚恐萬狀地回頭看向身後的黑袍主子。

  瘋了吧?

  少主不僅當眾點破了身份。

  這種輕佻、散漫、甚至帶著濃濃調侃和戲謔的口吻……

  簡直是大逆不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