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血海中，千殺羽氣得差點當場跳了起來。
他一手按著太陽穴，一手指向外界的千仞雪，口中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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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我直呼好傢夥！」
「聖母小婊砸，你腦子是不是被門給擠了？」
「我在前線替你打打殺殺、遮風擋雨，你轉頭就來背刺？」
「防不勝防，簡直防不勝防！」
「豬隊友竟在我身邊，古人誠不欺我！」
千殺羽抓狂地揉亂了一頭黑髮，眼角肌肉一陣劇烈抽搐。
他原本以為千仞雪回武魂城會隨便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萬萬沒想到這丫頭竟然玩了一手硬核自爆。
當著供奉殿全員的面，當場給他安了個「極端殺戮第二人格」的頭銜。
「行啊，真有你的小聖母！」
「你真以為把你爺爺拉出來，就能靠著絕世斗羅的力量把我淨化了？」
「你給我等著！」
「下次等老子接管這具身軀的時候，不上演一波大鬧天宮，老子直接跟你的姓！」
千殺羽的咆哮聲在精神之海里震天動地。
血色汪洋被這股怒火掀起滔天巨浪。
大殿中央，千仞雪如坐針氈。
見爺爺千道流緩緩收回按在她眉心上的手指，且神色一片迷茫。
千仞雪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居然連全大陸最頂尖的絕世斗羅，都無法查探到那個傢伙的絲毫蛛絲馬跡。
聽著腦海里千殺羽那鋪天蓋地的污言穢語和狂暴叫罵，千仞雪的臉色難看極了。
可眼下的局勢箭在弦上，根本由不得她退縮半步。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極力維繫著聲線的平穩。
她硬著頭皮迎上千道流以及幾位供奉那充滿困惑與審視的目光。
「爺爺，諸位供奉爺爺，雪兒絕無半點虛言。」
「那個第二人格確實真真實實地紮根在我的靈魂深處。」
「只是他隱藏得太深，尋常手段根本無法觸及。」
千仞雪將言語說得清晰明瞭，努力增加說服力。
「唯有在我情緒發生極其劇烈的波動，或者陷入絕境心神失守之際，他才會強行撕裂我的意識，接管這具身體。」
「而且一旦由他主導，這具身體便能展現出堪比封號斗羅的恐怖煞氣與殺戮戰力。」
這一番話飄蕩在肅穆的黃金大殿裡。
二供奉金鱷斗羅大眼瞪小眼，伸手拍了拍自己寬厚的腦門。
「啥玩意兒？」
「一個人體裡裝了兩個靈魂？」
「情緒一激動就能從魂聖變成封號斗羅？」
「這天底下還有這種稀奇古怪的變異方式？」
三供奉青鸞斗羅與四供奉雄獅斗羅對視一眼，各自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匪夷所思。
這聽起來簡直比墮落魂師的秘法還要離奇古怪。
然而千道流的關注點卻與幾位供奉截然不同。
他立在金色的階梯前，目光陰晴不定地閃爍著。
絕世殺神？
嗜殺成性？
雪兒可是千家千百年來天賦最卓絕的奇才，更是未來註定要繼承天使神位的神眷者。
天使神代表著至高無上的光明、純淨與神聖。
若是體記憶體留著一個殺意盈野的嗜血人格，豈不是在純淨的神聖之源里扎進了一根見血封喉的毒刺？
在未來的天使神考過程中，這絕對會演變成引爆的致命破綻。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身體異狀，而是關乎到千家萬年大業與神明傳承的根本隱患。
千道流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轉變。
他緩緩抬眼，雙眸深處的溫和與慈愛盡數褪去。
一股獨屬於99級極限斗羅的巔峰氣勢升騰而起。
浩瀚如天威的龐大威壓封鎖了整座大殿。
伴隨著威壓而來的，是一股凝如實質的冰冷殺意。
這股殺意如利刃般鎖定了大殿中央的千仞雪。
「爺…爺爺？！」
千仞雪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這還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從最疼愛自己的爺爺身上，領教這種恐怖無比的殺意。
這一刻，她感覺周身的空氣被抽乾。
沉重如泰山壓頂般的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她的心臟收縮，甚至在極度的重壓下停跳了一拍。
爺爺……要殺自己？
為了排除那個潛在的神考隱患，爺爺甚至不惜要親手抹殺自己？
恐懼如瘋長的毒草般纏繞上千仞雪的心頭，讓她的臉色在剎那間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
一道冰冷機械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千殺羽的精神之海內部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受到超級死亡威脅，判定危機等級：致命！】
【觸發保命機制，開啟緊急魔王保護模式！】
【持續時間：七日！】
正坐在血色王座上罵得不亦樂乎的千殺羽目瞪口呆。
整個人當場石化。
「啥？」
「緊急保護模式？」
「還要持續七天？」
千殺羽嘴角劇烈抽搐，恨不得一巴掌把這個人工智障系統拍進地縫裡。
「人工智障！你是不是判定邏輯打錯了程式碼？」
「這老頭分明是在放氣勢試探自家孫女！」
「他怎麼可能真的一掌拍死他唯一的親孫女？」
「如此顯而易見的事情，你居然能當成死亡威脅？」
千殺羽簡直要被這垃圾系統的僵硬判定給氣得吐血。
這簡直就是騎虎難下。
自己眼下根本還沒有做好直接正面硬剛供奉殿全員的準備。
這要是直接頂著千仞雪的身體現身，豈不是坐實了自己是個絕世老魔的身份？
「停下！快給我停下！」千殺羽在意識深處瘋狂咆哮拉踩。
偏偏系統根本不聽他的指令。
魔王保護機制一旦啟動，便如脫軌的狂奔野馬，再無回頭之路。
一股狂暴的力量從識海最深處噴涌而出。
千殺羽的意識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擠出了精神之海，那股力量瞬間接管了身體的所有控制權。
異變毫無徵兆地爆發！
先是千仞雪背後最外側的兩片羽翼尖梢，
鎏金色的羽毛忽然像被血浸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暈開暗赤的紋路。
她周身原本溫和的聖光驟然一滯。
隨即翻湧出血色的浪濤，殿內溫度驟降。
濃郁得近乎粘稠的殺伐之氣順著祭台向四周漫開。
連空氣里都泛起了鐵鏽般的腥氣。
「嗯？」
千道流眸中金光大盛。
剛要抬手壓制，動作卻硬生生頓住。
因為，千仞雪的身形正在飛速蛻變。
六片天使羽翼徹底褪去神聖的金色，化作暗沉的血色。
每一片羽毛邊緣都鋒利如刃，羽軸上蔓延著黑色的邪異紋路。
舒展時帶起細碎的破空聲，再無半分聖潔柔和，只剩凜冽的殺伐之意。
她原本白金鑲邊的天使戰鎧覆上了一層暗赤血光。
胸甲與肩甲處浮現出扭曲的殺戮紋絡。
額心的天使印記被一道血色裂痕橫穿。
瞳孔從澄澈的金瞳徹底轉為猩紅豎瞳，眼尾微微上挑，暈開妖異的紅。
她微微垂首，指尖縈繞著一縷血色殺氣，輕輕一握便發出氣爆的脆響。
往日裡端莊清冷、帶著天使神性的面龐，此刻覆著一層冷冽的邪魅。
早已沒了半分天使一脈的光明氣息。
唯有屠戮眾生的漠然與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