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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問心

  週遊本能地想要遠離危險,金腰飛燕似乎也受到驚嚇,在他周圍竄來竄去,嘰嘰喳喳地不知道在表達些什麼。

  但他腳下剛邁出一步就頓住了,同時出現異樣的還有小舞,她渾身毛髮一下子炸開,像針一樣颳得週遊的臉生疼。

  他沒有在意,只是看著東北方向面露驚疑。

  這股魂力波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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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遊心道不好,立即出聲:「你先等...」

  然而小舞根本不聽他的話,瞬間從他肩膀上消失,這是「瞬移」,柔骨兔的本命技能之一。

  週遊雖然沒能捕捉到她的身影,但知道她正往哪裡跑,那是戰場方向。

  先前的那股魂力波動,屬於她媽媽。

  她正在陷入苦戰!

  這不由讓他多想,難不成,原著中小舞媽媽之死,就在今日?

  一般的敵人,恐怕難以讓她散發出如此強悍的魂力波動,畢竟化形的魂獸,最重要的事就是低調,何況這裡還是獵魂森林。

  金腰飛燕用喙叼住週遊的揹包,拼命扑打著翅膀,想要帶他離開這裡。

  但週遊卻像是楔子一樣死死定在原地,金腰飛燕著急地發出嘰嘰的叫聲,它拉不動。

  「唉~」週遊嘆息一聲。

  果然,有的人一旦建立起情感聯絡,就很難再心安理得地對他們的苦難視而不見。

  週遊知道那裡正在發生什麼,也很清楚,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將會發生什麼。

  小舞會失去她的母親,會在那之後選擇化形成人,她會進入人類的世界,也會因此跨入她原本既定的命運軌跡之中。

  成為那個站在唐三身邊的柔骨斗羅,修羅劍鞘,神王的掛件...

  而他現在,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那麼他應該這麼做嗎?他憑什麼認為自己的干涉會讓事情變得更好?

  身為一個人類,他應該去干涉魂師獵魂嗎?

  或者應該這麼問,他應該順從自己身為人類的立場,對小舞即將遭遇的一切置若罔聞嗎?

  只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彼此之間甚至談不上什麼交情。

  『她吃光了我帶的飼草,最開始還嚇我一跳,從上輩子到現在,我就沒像今天這樣狼狽過。』

  週遊可以細數那隻兔子身上的無數缺點,也可以找無數不去理會她的藉口,每一個都很充分,甚至不需要藉口,沒人認為魂師獵殺魂獸有什麼不對。

  這是天經地義的,所有人都在這麼做,所有人都認為這是順天而為。

  是啊,順天而為,識時務者當行此道。

  「可我三一門,偏偏腦後生反骨,順天?順個屁!」

  身為二代大盈仙人,週遊也繼承了師父的剛硬性格,他不需要顧慮什麼人類與魂獸,也不需要考慮什麼天理自然。

  他只需要叩問自己的心。

  此時週遊眼前,彷佛再次出現師父的背影,那是他第一次跟隨師父進入山門。

  山中寒冷,日頭卻盛,師父轉過頭,逆光下週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記得他那雙澄澈的眼睛。

  他盯著自己。

  「小游。」他抬起手,指了指週遊的胸膛。

  「問問自己,問問自己的心,你現在想幹嘛?」

  週遊低下頭,彷佛能隔著皮肉看見自己的心臟,他說:「我想去。」

  「去哪兒?去幹嘛?」師父的聲音彷佛從天上飄下來。

  週遊抬起頭,眼中似有烈火燃燒:「去干我想幹的事兒!」

  「哪怕它可能是錯的?」

  「哪怕它是錯的!」

  「不後悔?」

  「後悔也要干!」

  「很好。」師父的聲音逐漸飛遠,餘音繞耳。

  「很好...」

  現實世界,週遊睜開眼睛,黑白分明,其中再無任何迷茫。

  他轉頭看向還在著急地到處亂飛的金腰飛燕,終於開口。

  「你現在回去,讓他們來找我。」

  金腰飛燕愣住了,它聽懂了週遊的意思,但不太明白。

  週遊指了指那個危險的方向,說道:「跟他們說我在那兒。」

  說罷,不等金腰飛燕回應,他立即轉身,朝著東北方,戰場的方向奔襲而去,徒留一隻金色的鳥兒在原地茫然打轉。

  隔了一陣,它像是終於死心了一般,原地散作金光,隨風飄散。

  另一頭,距離幾公里外的某地,張萍忽然頓了一下,腦海中快速瀏覽金腰飛燕的記憶。

  這是離體武魂的能力之一,金腰飛燕在解體之後,可以將自己所見所聞透過記憶共享給張萍。

  接收完記憶之後,張萍臉上浮現出愕然的表情。

  「怎麼了?」衛凜注意到她神情不對,立刻問道:「沒找到他嗎?」

  「找到了。」張萍手指東北方,臉上仍然留著不解的表情:「他現在在那個方向。」

  衛凜臉色大變:「他被捲入那邊的戰鬥了?快!所有人立即跟我出發!」

  他不可能放棄週遊,因為對方是在佘龍那兒,甚至教皇那邊都掛了號的。

  但他也不可能將其餘孩子就這麼丟在這裡,這眼瞅著就要入夜了。黑暗中,魂獸的活動會更加頻繁,把幾個小魂師留在這兒,等於放任他們成為魂獸的盤中餐!

  衛凜別無他法,只能帶著一幫拖油瓶一起上路。

  他是強攻系魂聖,對於精神探測不甚擅長,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只能模糊感應到那邊有大戰,但無法精準估算戰鬥烈度。

  魂力波動這東西跟輻射一樣會隨著距離變大而衰減,相隔太遠就會測不準,所以衛凜沒有意識到,那邊是封號斗羅級別的戰鬥。

  況且實戰中,封號斗羅也不會時刻散發自己的威壓,那玩意兒是用來向低位者施加壓迫用的。

  在與同級別對手戰鬥時,這樣搞反而會顯得很莫名其妙,相當於將自己的底細露給敵人看。

  所以陰差陽錯之下,衛凜沒有認識到自己即將踏入的戰場有多麼危險。

  他最大的預測,也只不過是認為那裡可能有兩隻體型巨大的萬年魂獸在互斗。

  他自認為,那樣的情況他還能掌握局勢。

  直到距離戰場只剩下不到百米時,封號斗羅級別的魂力波動再一次化作狂風橫掃全場,衛凜的腳步才停了下來。

  在他身後,拼盡全力才能勉強不被拋下的一眾學員們,也終於能停下歇口氣,他們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一停下來就跑不動了。

  這幫小魂師和封號斗羅之間有著次元級別的差距,所以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等人踏入了什麼樣的戰場。

  只看到衛凜一臉好像死了爹媽的表情,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好死不死的,炎這個時候喘著粗氣問了一句:「怎...怎麼不走了,衛隊?」

  戰場上的魂力波動霎時凝滯住了,他們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衛凜:「......」

  我踏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