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短短兩天就飛遍了斗羅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還算克制的報導，經過各路人馬的口耳相傳和揣測加工，漸漸變得面目全非。
有人說史萊克學院從百年前就開始被邪魂師滲透了，現在海神閣里九成都是邪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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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穆恩其實早就被言少哲下了慢性毒藥，所以才一直臥病在床，時日無多。
還有人說得更離譜。
說史萊克學院早就沒了，現在的史萊克是個空殼子，裡面的人全是邪魂師假扮的。
「你們不知道吧？史萊克內院早就變成邪魂師的訓練營了！那些天才弟子，都是被送去練邪功的！」
「怪不得這些年史萊克老是死天才，原來是養肥了再殺，吸血吸魂啊！」
「那個玄子，兩次帶隊出去都死一大片，我看就是故意的！把學院的中堅力量都耗死，方便他們邪魂師上位！」
訊息傳到史萊克城的時候，整座城都炸了。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平日裡那些以史萊克人自居的商戶們個個臉色難看。
史萊克城之所以繁華富庶，全靠史萊克學院這塊金字招牌撐著。
如果連學院本身都是邪魂師的巢穴，那他們這些依附學院而生的普通人算什麼？
邪魂師的韭菜嗎？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甚至有人開始盤算著要不要搬離史萊克城。
史萊克學院內部更是一片混亂。
學員們三五成群聚在廣場上，臉上寫滿了不安和惶恐。
他們從小聽著史萊克的榮耀長大，以能考入這座大陸第一學院為畢生驕傲。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們，你們的院長可能是邪魂師，你們的海神閣早就被滲透了。
「我不信！言院長怎麼可能是邪魂師！」
「可那些報紙上寫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言院長是什麼葉夕水的孫子……」
「葉夕水是誰？」
「聽說是個兩百年前的邪魂師，跟穆老、龍皇斗羅齊名的。」
學生們越討論越慌，不知道到底該信誰。
內院的氛圍更加凝重。
當天傍晚，內院弟子自發聚集，朝著海神閣的方向喊話，請求海神閣出面澄清謠言。
「請海神閣給我們一個交代！」
「史萊克不能就這麼被人污衊！」
「言院長，您出來說句話啊！」
海神閣的大門始終緊閉，沒有任何回應。
弟子們的喊聲從高亢漸漸變成低沉，不安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連海神閣都不敢出來闢謠，那那些報紙上說的……難道是真的？
就在史萊克城內輿論發酵到頂峰的時候，又一條訊息被爆了出來。
史萊克城外，星斗大森林邊緣，有人目擊馬小桃的身影！
據倖存的目擊者描述，馬小桃渾身籠罩著一層黑紫色的霧氣，雙眼冰冷無情，出手狠辣，遇到獵魂的魂師便直接擊殺。
被襲擊的魂師全都被馬小桃以極其殘忍的方式殺死。
幾個拼死逃出來的倖存者趁此機會，找到報社曝光此事。
訊息傳回史萊克學院，學生們徹底坐不住了。
馬小桃不是死了嗎？！
全大陸大賽上，陸淵一劍貫穿了她，那是數十萬人親眼所見！
連玄老都抱著她的屍體回來了！學院還為她舉行了內部追悼！
可現在她活生生出現在城外，還殺人？！
那些曾經在現場看過斗魂大賽的觀眾也紛紛站出來佐證。
「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馬小桃失控的時候渾身那股邪氣，跟邪魂師一模一樣！我親眼看到她攻擊身邊的人！那個陸淵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那一劍確實是在阻止她禍害更多人！」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當時她跟瘋了一樣，連自己人都打！要不是陸淵出手，死的可能就是其他人了！」
「史萊克還說什麼馬小桃是邪魂師的受害者，我看她根本就是邪魂師！被當場戳穿了才說自己是被控制的！」
輿論瞬間再次倒轉。
原本還有不少人同情馬小桃，覺得她是被陸淵害死的。
但現在馬小桃死而復生的訊息一出來，同情徹底變成了恐懼和厭惡。
「死而復生？這不是邪術是什麼？史萊克還說自己跟邪魂師沒關係？」
「都死透了還能活過來殺人，這背後沒有邪魂師的手段誰信啊？」
「臥槽，細思極恐！那馬小桃根本就是他們培育的邪魂師武器吧？」
「在玄子的保護下，史萊克幾乎損失了兩代人才儲備，玄子不會也是邪魂師的臥底吧？」
一時間，所有人的矛頭全都指向了言少哲和玄子。
海神閣內，言少哲看著桌上一沓厚厚的報紙和剛從城外傳回來的情報，雙拳攥得咯吱作響，臉上的青筋都跳了出來。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
「小桃明明已經死了！我親自確認過她的屍體！怎麼可能還活過來殺人？」
蔡媚兒站在一旁，手裡還攥著一份剛送來的加急快報。
她的臉色比言少哲還要難看幾分。
「少哲，現在問題的關鍵已經不是小桃到底死沒死了。是外面的輿論已經徹底失控了。」
「失控？」
言少哲猛地轉頭看向她。
「那些報紙上寫的全是憑空捏造的無稽之談！你為什麼不出面闢謠？！」
蔡媚兒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疲憊。
「闢謠過了。可今天城外馬小桃的訊息一傳回來，昨天那些話全被推翻了。」
「學生們說什麼？他們說如果馬小桃真的死了，那城外殺人的是誰？如果她沒死，那學院為什麼要隱瞞？」
蔡媚兒每說一句，言少哲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每一問，都指向同一個答案。少哲，你覺得學生們會信什麼？」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可不代表他們是理智的！」
言少哲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手卻背在身後，緊緊攥著拳頭，嘎吱作響。
蔡媚兒說道：「少哲，我看這事還是得你親自出面澄清比較好。」
言少哲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蔡媚兒說的對，再不出面，哪怕他是清白的，在輿論的洪流里也會被沖刷成黑的。
謠言不會因為你不回應就消失，它只會像野草一樣越長越瘋，直到徹底把真相淹沒。
他轉過身來，面色恢復了院長的沉穩與威嚴。
「好！我親自出面。」
蔡媚兒微微鬆了一口氣：「什麼時候？」
「就現在。」
言少哲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開海神閣的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廣場上，學生們還聚集在那裡，情緒從最初的憤怒焦慮已經漸漸變成了茫然和不安。
他們不知道該信什麼，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當言少哲的身影出現在海神閣大門外的時候，人群中先是一陣短暫的靜默，隨即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言院長出來了！」
「院長！您終於出來了！」
言少哲走到廣場中央的高台上，站定身形，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師生。
「諸位，我知道你們心中有疑惑，有不安。關於近日流傳的種種謠言，關於城外那些聳人聽聞的訊息。」
「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那些全都是無稽之談。我不是邪魂師，玄子不是邪魂師。史萊克海神閣，自建校以來，從未被任何邪魂師組織滲透過。」
台下隨即便有人帶頭喊了一聲：「我們相信院長！」
「言院長怎麼可能是邪魂師，一定是有人在栽贓陷害史萊克！」
歡呼聲此起彼伏，弟子們臉上那些不安的神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被點燃的熱血與信任。
他們渴望相信史萊克的清白，渴望聽到一個確定的聲音來驅散心中的迷惘。
而言少哲正是那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