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絲魂力融入體內時,陸淵感覺自己彷佛突破了某道無形的壁壘。
身體各處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
他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第七枚血色魂環從他腳下緩緩升起,與其他六枚十萬年魂環並排排列,散發出同樣刺眼的光澤。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魂力波動。
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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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怎麼這麼低?才七十六級?
帝天揹著手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覺如何?」
陸淵站起身來,說道:「還行吧,就是感覺提供的魂力有點少。」
「少?」
帝天感應了一下陸淵體內的魂力波動,說道:「不少了,雖然說這隻邪眼暴君有十幾萬年,但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吸收的魂力也不同。」
「魂力的屬性、高境界突破每一級所需要的魂力都不一樣,因人而異,你能突破到七十六級,已經很不錯了!」
陸淵點了點頭。
帝天想起之前陸淵在突破魂王之後解鎖的能力,猜測陸淵突破魂聖這個關鍵境界會不會也有什麼驚喜?
「小淵,有沒有感覺自己有什麼變化?」
陸淵閉上眼睛,在精神海中與武魂溝通起來。
起初他並未察覺到什麼特別的變化。
但當他嘗試進一步探索武魂深處時,一種前所未有的觸感悄然蔓延開來。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向下方滲透。
一種更玄妙的、彷佛透過大地表層直抵更深層脈絡的感覺。
大地在他的感知中徹底變了模樣。
肉眼凡胎所見的山川大地、岩土岩層,在他的精神視野里褪去了質樸的外殼。
無數細密如蛛網、磅礴如江海的金色脈絡縱橫交錯,盤踞在整片天地之下。
那是封存萬古歲月、承載一方天地記憶的大地地脈。
億萬年來,這片土地上走過的生靈、發生的戰事、隕落的強者、消散的執念,統統被地脈無聲收納,封存,最終沉澱為斑駁破碎的歲月殘痕,無人可窺,無人可觸。
但現在,這些都被陸淵透過深淵之力看得一乾二淨。
如果斗羅大陸上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寶地的話,陸淵完全可以透過地脈找出來。
陸淵看向其中一條金光閃閃的地脈,心念一動。
一縷微不可察的漆黑氣息從他腳底蔓延滲入土層,瞬間撕裂了地脈外層的禁錮壁壘。
那些原本塵封不動的歲月碎片、殘留意志,竟如同破冰的流水,順著深淵裂隙源源不斷湧入他的精神海。
無數碎片化的畫面飛速閃過。
遠古魂獸的嘶吼、上古大戰的硝煙、強者落幕的孤寂、尋常生靈的悲歡……
這些都是地脈留存的零星記憶,殘缺而真實。
陸淵震驚地發現,他好像不止能窺探、讀取地脈封存的一切歲月資訊。
好像還有點別的能力?!
他還能把這些記憶和意志抽取出來,用深淵之力「擬態「成實體。
一個擁有生前形態、碎片化記憶、扭曲性格的地脈投影。
陸淵睜開眼,嘴角緩緩勾起。
「帝天大叔,你稍等一會兒。」
陸淵將深淵之力滲入大地,如同一根根無形的觸手探向四面八方。
他花了半盞茶的時間才從繁雜的地脈中分辨出一縷馬小桃的痕跡。
星羅城斗魂大賽,她倒下的位置,那把斫陽之焰貫穿她身體的那一刻,她的鮮血滲入擂台石板,殘留的意志碎片被地脈收錄、封存。
陸淵將那一縷痕跡抽取出來,掌心翻湧的黑紫色霧氣包裹著那團模糊的記憶碎片。
他催動魂力,將深淵意志注入其中。
黑紫色的霧氣劇烈翻湧、收縮、凝實。
一道身影在霧氣中緩緩成型。
帝天原本還饒有興致地看著陸淵在那裡搗鼓,可當那道身影徹底凝實的瞬間,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金色的豎瞳驟然收縮。
「這?!」
一個女子站在陸淵面前。
暗紅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身姿高挑,眉眼凌厲,正是馬小桃的輪廓。
但她渾身籠罩著一層黑紫色的薄霧,眼眸中沒有了生前那種熾熱與鮮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近乎空洞的平靜。
帝天愣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陸淵,聲音裡帶著罕見的驚疑:「你是怎麼做到的?」
陸淵咧嘴一笑,說道:「這就是我的新能力。我可以侵入地脈,讀取其中封存的記憶與殘留意志,然後……」
他指了指面前佇立不動的馬小桃。
「用深淵力量把它具現出來。有點像擬態,又有點像投影。」
「但這不是真正的復活,記憶也只剩地脈收錄的碎片,性格會被深淵扭曲。」
帝天繞著馬小桃轉了一圈。
「這人是誰啊?」
「馬小桃。就是我在星羅城殺的那個。史萊克言少哲的弟子,穆恩的徒孫。」
帝天聽完,沉默了片刻,突然說了一句:「那你擬態她幹什麼?」
陸淵一愣:「什麼幹什麼?」
「你傻啊?」
帝天看著他,一臉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的表情。
「你既然能擬態,為什麼不擬態史萊克學院歷代的院長、海神閣閣主?」
「那些可都是人類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你把他們擬態出來,往史萊克學院門口一擺……」
「桀桀桀……」
陸淵無奈道:「帝天大叔,這玩意兒是要持續消耗魂力和精神力的。」
「我現在才七十六級,擬態一個馬小桃剛好可以拿來練手。你讓我擬態歷代海神閣閣主?我怕是剛擬出來就當場虛脫了。」
帝天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微微頷首:「那倒也是。」
「不過,你打算拿她來幹什麼?」
「這個嘛……桀桀桀……」
陸淵看向面前靜立不動的馬小桃,笑容逐漸變得意味深長。
他走到她面前,開口道:「聽好了。你去星斗大森林外圍,看到敢進來的魂師就殺。記得報史萊克學院的名號,讓他們知道得罪的是誰。」
馬小桃木然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帶任何情緒:「是。」
她轉身就要離去。
陸淵又補了一句:「等等。如果遇到的是史萊克學院的人,就報聖靈教的名號。」
馬小桃停頓了一下才應道:「是。」
然後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流光,掠向星斗大森林外圍的方向,很快消失在林間。
帝天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轉過頭來問陸淵:「所以……這跟傀儡差不多?」
陸淵想了想,搖頭道:「不太一樣。普通傀儡可不知道自己是誰,但這些擬造體知道。」
「他們有生前的碎片化記憶,她知道自己曾經是馬小桃,知道自己是史萊克學院的弟子。」
「只是那份記憶被深淵扭曲了,寄生在我賦予的力量之中,受我控制,為我所用。」
帝天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著陸淵。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比他想像中還要危險幾分。
雖然這份危險目前是對準史萊克的,但一個能擬態死者、讀取地脈記憶的魂師,放在整個大陸歷史上都聞所未聞。
「那你打算一直養著她?」
「練手而已。」
陸淵攤了攤手。
「等我熟悉了這個能力,她就是過渡期的消耗品。後面有的是更強的人物等著我擬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