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雁輕輕點頭。
她其實沒有完全聽懂。
不過，她依舊認真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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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母金徹底化作液體。
深藍色金屬液圍繞天地玄黃塔旋轉一圈，最終融入第三層塔身。
轟！
整座古塔輕輕一震。
第三層空間內。
原本懸浮在天穹上的星辰，同時落下一道星光。
大地中央出現一片深藍色湖泊。
湖水清澈。
無數星辰倒映其中。
一道道玄黃陣紋從湖底向四周延伸。
天地玄黃塔的空間，再次擴大。
獨孤雁透過塔門，看見第三層的變化。
「前輩。」
「那片湖泊可以進去嗎？」
「可以。」
「能夠洗澡嗎？」
寧仙看向她。
獨孤雁整理了一下耳邊的長髮。
「我只是問問。」
「湖水裡有星辰之力。」
「現在的你承受不住。」
獨孤雁輕輕嘆了一口氣。
「怎麼又是修為不夠。」
「前輩的東西，使用要求都這麼高嗎？」
「不是。」
「那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能用？」
「你太弱。」
獨孤雁已經習慣了這個回答。
她抬起縴手，碰了碰天地玄黃塔外面的玄黃光輝。
光輝沒有排斥她。
一縷深藍色水流從第三層飛出，環繞在她的指尖。
水流清涼。
其中還夾雜著細微星光。
獨孤雁低頭看著指尖。
「前輩，它沒有傷害我。」
「這只是普通湖水。」
「那我用普通湖水洗澡，總可以吧？」
「可以。」
她立即抬起臉。
「那我今晚就進去。」
寧仙收起天地玄黃塔。
環繞在獨孤雁指尖的水流，也隨之消失。
「先重塑血脈。」
「現在嗎？」
「你若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
獨孤雁站直身體。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
「前輩，重塑血脈需要換衣服嗎？」
「不需要。」
「會不會把衣服弄壞？」
「會。」
獨孤雁立即轉身。
「那前輩等我一下。」
她快步走出房間。
墨綠色長髮在身後揚起，發間的海棠花卻沒有掉落。
寧仙看著她離開，抬手開啟天地玄黃塔。
第一層塔門緩緩開啟。
碧綠色陣紋從塔內延伸到房間地面。
數株仙草的虛影，在陣紋上逐一浮現。
寧仙伸出手。
一片碧綠色葉片從第四層藥田飛出。
葉片只有指甲大小。
表面卻布滿天然蛇紋。
這是碧玉蛇心蘭。
它算不上仙品。
藥性卻與碧磷蛇皇血脈極為契合。
寧仙將葉片放在陣紋中央。
隨後，他又取出一滴八角玄冰草的寒露。
碧磷蛇毒屬陰寒。
八角玄冰草可以穩定獨孤雁的武魂本源。
兩種藥力彼此交融。
碧綠色光芒逐漸鋪滿房間。
不久以後。
房門重新開啟。
獨孤雁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下一身長裙。
貼身的黑綠色勁裝包裹著修長身形。
衣料沿著腰線收攏，長腿下方則是一雙黑色短靴。
墨綠色長髮被她束成高馬尾。
那枝海棠花依舊留在發間。
她走到寧仙面前，抬手轉了一圈。
「前輩，這身衣服怎麼樣？」
「適合修煉。」
「只有這個？」
「很好看。」
獨孤雁這才停下動作。
她走到陣紋中央，盤膝坐下。
「前輩，我準備好了。」
寧仙來到她的身後。
「重塑武魂時會有疼痛。」
「不要抗拒藥力。」
獨孤雁轉過臉。
「前輩會一直在旁邊嗎？」
「會。」
「那就開始吧。」
寧仙抬手落在她的後背。
玄黃光輝順著掌心進入她的身體。
獨孤雁身後的碧磷蛇皇武魂自行浮現。
碧綠色巨蛇睜開雙眼。
兩枚黃色魂環與兩枚紫色魂環，依次從獨孤雁腳下升起。
碧玉蛇心蘭化作藥力，進入碧磷蛇皇體內。
蛇影猛然揚起頭顱。
原本碧綠的鱗片上，出現一道道暗金色紋路。
獨孤雁閉上雙眼。
她的眉頭逐漸收緊。
血脈中的毒素正在被玄黃之力牽引。
那些已經融入經脈與骨骼的碧磷蛇毒，被一縷縷抽離出來。
墨綠色霧氣從她的肌膚表面升起。
黑綠色勁裝很快被汗水浸透。
衣料貼在她的後背與腰間。
寧仙控制著玄黃之力，將毒素重新引入武魂。
碧磷蛇皇張開蛇口。
所有墨綠色毒霧都被它吞入腹中。
暗金色紋路沿著蛇身不斷擴散。
蛇首上方，逐漸生出兩枚細小凸起。
屬於冰火龍王的一縷血脈氣息，從天地玄黃塔中落下。
碧磷蛇皇的身體開始蛻變。
獨孤雁的呼吸加快。
她的手指按在膝蓋上。
「前輩。」
「我在。」
聽見寧仙回應，獨孤雁重新放鬆身體。
她沒有再抗拒進入血脈中的力量。
一個時辰以後。
碧磷蛇皇身上的暗金色紋路徹底成形。
它的蛇首兩側，多出兩根碧玉般的短角。
腹部下方，也出現四處細微隆起。
碧磷蛇皇已經具備一絲化蛟徵兆。
寧仙收回手掌。
房間中的陣紋逐漸熄滅。
獨孤雁睜開眼睛。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原本藏在指甲中的碧磷蛇毒，已經完全消失。
如今，所有毒素都被收回武魂本源。
只要她不主動釋放，碧磷蛇毒便不會繼續侵蝕身體。
「成功了？」
「嗯。」
獨孤雁立即站起身。
她剛剛完成血脈重塑，雙腿還沒有完全恢復。
身體才站直，便向後倒去。
寧仙伸手扶住她的腰。
獨孤雁靠在他的胸前。
她的馬尾落在寧仙肩頭。
發間那枝海棠花，也貼在他的衣襟上。
兩人的距離很近。
獨孤雁抬起臉。
玄黃光輝尚未從她眼中完全散去。
「前輩。」
「先坐下。」
「我站不穩。」
「所以讓你坐下。」
獨孤雁沒有馬上離開。
她的手掌按在寧仙胸前。
片刻以後，她才借力站穩。
「前輩，我的腿沒有力氣。」
「休息片刻便好。」
「你扶我過去。」
寧仙扶著她走到床邊。
獨孤雁順勢坐下。
她沒有鬆開寧仙的衣袖。
「前輩，你再陪我一會兒。」
「我需要檢查你的武魂。」
「怎麼檢查？」
「釋放魂技。」
獨孤雁看了一眼自己被汗水浸濕的勁裝。
「現在？」
「等你恢復。」
她輕輕點頭。
「那我先去洗澡。」
「第三層的湖水可以用嗎？」
「可以。」
獨孤雁立即站起身。
這一次，她已經恢復了不少力氣。
天地玄黃塔重新開啟。
深藍色光門出現在房間中央。
獨孤雁走到光門前。
她忽然回過頭。
「前輩。」
「什麼事？」
「你不許看。」
寧仙抬手關上第三層以外的空間通道。
「看不到。」
獨孤雁這才走入光門。
進入第三層以前，她又探出半張臉。
「前輩也不許用神識。」
「不會。」
「我洗完以後，你還在這裡嗎？」
「在。」
獨孤雁這才完全進入塔內。
深藍色光門緩緩合攏。
片刻以後。
第三層湖泊傳來水流輕響。
寧仙坐在桌邊。
他取出深海母金剩餘的一縷本源，繼續完善天地玄黃塔內的陣紋。
……
天斗拍賣場外。
唐三依舊站在台階下方。
寧仙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
玉小剛從後面走來。
「唐三，該回學院了。」
唐三緩緩鬆開手掌。
「老師，那個人身邊跟著毒斗羅。」
「獨孤博性情古怪。」
玉小剛看向寧仙離開的方向。
「能夠讓獨孤博跟隨，那個人的身份不會簡單。」
唐三沉默片刻。
「獨孤雁還挽著他的手臂。」
「他們或許與獨孤博關係親近。」
玉小剛說道：「在沒有弄清對方身份以前，不要輕易接觸。」
唐三點了點頭。
他表面已經恢復平靜。
心中卻依舊記著那塊深海母金。
一千萬金魂幣。
他現在拿不出來。
不代表以後也拿不出來。
只要知道寧仙的身份，他便有機會重新得到那塊材料。
唐三轉身走向天斗皇家學院。
就在這時。
蒼穹之上再次亮起金光。
宏大的天道氣息覆蓋整片大陸。
街道上的所有人同時停下腳步。
唐三抬起頭。
「強者榜又開始了。」
玉小剛也看向天幕。
「第六名深海魔鯨王已經得到一級神位。」
「第五名只會更強。」
馬紅俊與奧斯卡從拍賣場中走出。
兩人看見天幕以後，立即來到唐三身旁。
「這次會是誰？」
「不知道。」
唐三看著不斷匯聚的金光。
「但第五名應該是人類。」
……
獨孤府。
天地玄黃塔第三層。
獨孤雁泡在湖水中。
墨綠色長髮散開，漂浮在清澈水面。
星光從天穹落下。
細碎光點沿著她白皙的肩膀緩慢遊動。
湖水只沒過她的鎖骨。
一片海棠花瓣落在水面，貼著雪白肌膚滑過。
獨孤雁抬手捧起湖水。
水中的星辰之力已經被寧仙隔絕。
剩下的只是深海母金凝聚出的純淨水脈。
她剛剛洗去身上的汗水，天穹上便亮起金色光輝。
即便身處天地玄黃塔，她依舊能夠看見外界天幕。
獨孤雁仰頭望去。
「第五名要出現了？」
她看了一眼湖邊的衣物。
隨後，獨孤雁從水中站起。
水珠順著纖細腰身向下滑落。
她取過一件寬大的白色長袍，披在身上。
那是寧仙留在塔內的衣服。
長袍落到她的小腿。
衣領略顯寬鬆，露出一截白皙肩頸。
獨孤雁用腰帶將長袍束緊。
衣擺依舊寬大。
她沒有換回濕透的勁裝，直接開啟第三層塔門。
玄黃光輝一閃。
獨孤雁回到房間。
寧仙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的衣服呢？」
「濕了。」
獨孤雁低頭整理衣領。
「前輩的衣服借我穿一下。」
「嗯。」
她走到寧仙身旁坐下。
寬大衣袖蓋住了雙手。
墨綠色長髮仍舊帶著水汽，一直垂到床沿。
幾滴水珠落在白袍上，留下淺淡水痕。
獨孤雁將雙腿併攏。
她抬頭看向窗外的天幕。
「前輩，你知道第五名是誰嗎？」
「知道。」
「還是魂獸？」
「不是。」
獨孤雁轉過臉。
「人類？」
「嗯。」
「比吞天魔神還強的人類？」
寧仙看著逐漸展開的金色天幕。
「排名衡量的不只是現在的戰力。」
「第五名的實力，沒有成神後的深海魔鯨王強。」
獨孤雁立即明白。
強者榜計算的，應當是獎勵發放以前的實力。
深海魔鯨王原本只是接近神級。
得到獎勵以後，才成為一級神祇。
獨孤雁向寧仙靠近一點。
「第五名到底是誰？」
「海神島大供奉。」
「波塞西。」
……
海神島。
波塞西站在海神殿前。
海風吹動她的紅色長袍。
長發從肩後揚起。
七聖柱守護斗羅站在台階下方。
眾人既在防備遠方的吞天魔神，也在關注重新出現的強者榜。
海龍斗羅抬頭望向蒼穹。
「第五名終於要公布了。」
海馬斗羅看向魔鯨海域的方向。
紫金色神光依舊籠罩遠方天空。
「深海魔鯨王已經成神。」
「它隨時可能前往海神島。」
波塞西握著權杖。
「先看榜單。」
「若它此刻前來，七聖柱陣法會提前示警。」
眾人重新抬起頭。
天幕中的金色光芒逐漸擴散。
無邊大海出現在蒼穹之上。
海水呈現澄澈蔚藍。
一座龐大島嶼位於海域中央。
島嶼之上。
七根聖柱分別矗立在不同方向。
金色光輝從聖柱頂部升起，最終匯聚到海神殿上方。
大陸各處的生靈立即認出了這裡。
【海神島！】
【第五名來自海神島？】
【會不會是海神波塞冬？】
【波塞冬已經進入神界，應該不算斗羅大陸的強者！】
【除了海神，海神島還有誰能排在深海魔鯨王前面？】
天幕畫面繼續變化。
海神殿前。
一道身穿紅色長袍的身影緩緩出現。
她雙手握著金色權杖。
白皙面容平靜。
長發披散在身後。
海風吹過，紅色長袍緊貼著修長身形。
她沒有釋放武魂。
腳下的大海卻自行平靜下來。
一道道水流從海面升起。
水流環繞在她身旁，組成九層藍色圓環。
波塞西看見天幕中的自己，目光輕輕一凝。
海龍斗羅立即看向她。
「大供奉。」
「第五名是您！」
其他六位聖柱守護斗羅同時行禮。
「恭賀大供奉進入強者榜第五名！」
海神島上的居民也看見了天幕畫面。
他們紛紛朝海神殿方向跪下。
「大供奉！」
「大供奉是強者榜第五名！」
「海神島擁有第五名強者！」
先前因為吞天魔神成神而產生的壓抑，在這一刻散去不少。
波塞西守護海神島多年。
在所有島民心中，她僅次於海神波塞冬。
如今，天道將她列為大陸強者榜第五名。
這份排名，讓海神島眾人重新看見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