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轉動眼眸。
「還有什麼？」
那隻邪眼不敢回答。
水晶神冠釋放出一道精神波紋。
邪帝很快從日月帝國的人類記憶中找到了答案。
它沉默片刻。
「寧仙確實沒有告訴她實情。」
「不過，雪帝竟然願意跟著一個人類離開極北之地。」
「這個人類身上，究竟藏著什麼？」
邪魔森林中的魂獸紛紛望向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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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對人類之間的關係沒有多少興趣。
可畫面中的一方是極北之主。
另一方又是能夠輕易破開封神台的強者。
哪怕邪帝也在繼續觀看。
星斗大森林。
生命之湖旁。
熊君坐在一塊巨石上。
它看著雪帝坐在床邊的畫面，神情古怪。
「原來極北之主還有這樣一面。」
萬妖王的枝葉輕輕晃動。
「她那時剛剛化形。」
「對人類世界不了解，並不奇怪。」
碧姬望著寧仙。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他。」
「雪帝失去修為以後，沒有選擇冰帝，也沒有留在極北之地。」
「她選擇跟著寧仙。」
帝天微微點頭。
「雪帝對他十分信任。」
眾多凶獸看向湖面中央。
古月娜站在銀色水光之上。
她一直沒有開口。
紫色眼眸卻在打量畫面中的院落。
住在一起。
對外宣稱夫妻。
雪帝還會主動抓住寧仙的衣袖。
這些畫面讓她想起了數百年前的經歷。
那時，寧仙也曾在生命之湖旁住過。
古月娜曾經進入他的院落。
也曾坐在他身邊，看著他修補天地玄黃塔。
畫面中的雪帝，與當初的她確實很像。
古月娜垂下眼眸。
「他還是這樣。」
碧姬轉頭看向她。
「主上以前也與寧仙住在一起？」
古月娜沒有回答。
湖面上的銀色波紋卻比先前密集了幾分。
熊君剛準備開口，便被帝天看了一眼。
它立即將話咽了回去。
天斗皇家學院。
史萊克眾人站在山路旁。
馬紅俊看著天幕，臉上滿是不屑。
「原來這個寧仙是這樣的人。」
「雪帝剛剛化形，他便騙人家說是夫妻。」
奧斯卡看了寧榮榮一眼。
「他至少沒有睡在床上。」
戴沐白冷笑。
「這不過是故意裝出正人君子的樣子。」
「真要光明磊落，他就該把夫妻的意思告訴雪帝。」
唐三站在玉小剛身旁。
他的目光落在寧仙握住雪帝手腕的畫面上。
「趁別人虛弱，將人帶在身邊。」
「這位前輩的實力或許很強，品行卻不值得尊敬。」
小舞皺起眉頭。
「寧仙救了雪帝。」
「他要是真想傷害雪帝，剛才便不會打碎封神台。」
唐三搖頭。
「救人是一回事。」
「欺騙又是另一回事。」
「雪帝對人類世界毫無了解，他卻利用了這一點。」
玉小剛揹負雙手。
「實力不能代表品行。」
「越是強大的魂師，越應該約束自己。」
「否則，他擁有的力量只會給大陸帶來災難。」
寧榮榮站在人群後方。
她沒有參與幾人的議論。
古銅小塔貼在掌心，玄黃光輝緩慢流動。
天幕中的寧仙，與她認識的寧仙並沒有區別。
他看起來隨意，卻從未強迫雪帝做任何事情。
雪帝走不穩時，寧仙扶住了她。
雪帝無處可去時，寧仙帶她進入人類城鎮。
兩人住在同一間房裡，寧仙也主動睡在地上。
這樣的相處方式，與寧仙送她古銅小塔時很像。
寧榮榮低頭看著掌心。
「他也曾經這樣照顧過我。」
奧斯卡站得離她最近。
「榮榮，你說什麼？」
「沒什麼。」
寧榮榮收起古銅小塔。
她重新看向天幕。
心中的好奇卻越來越重。
寧仙曾經與雪帝共同生活。
天地玄黃塔更是他數百年前留下的東西。
這個人到底經歷過多少事情？
蒼穹之上。
畫面繼續變化。
清晨。
陽光穿過窗戶。
雪帝從床榻上醒來。
她側過臉，發現寧仙已經不在地上的被褥中。
房門外傳來輕微動靜。
雪帝赤足走出房間。
院落中。
寧仙正坐在石桌旁。
一碗熱粥放在桌上。
旁邊還有幾碟人類常吃的小菜。
雪帝走到他身旁。
「這是給我的？」
「院子裡沒有別人。」
雪帝坐在石凳上。
她拿起木勺，學著寧仙的動作喝了一口。
滾燙米粥剛剛入口，她便輕輕蹙眉。
「很熱。」
「人類吃東西，需要等它變涼。」
雪帝抬起手指。
一縷寒氣落入碗中。
熱氣頃刻消失。
粥面還凝結出一層薄冰。
寧仙看著那碗粥。
「你可以不吃。」
「不行。」
雪帝敲碎薄冰。
她重新喝了一口。
「我現在是人類。」
「人類每天都要吃飯。」
寧仙給她夾了一塊青菜。
「至少先把寒氣收好。」
雪帝夾起青菜。
「你教我。」
接下來的畫面快速掠過。
寧仙每天幫助雪帝梳理體內的七十萬年本源。
玄黃光輝沿著她的經脈流轉。
極致之雪一次次失控，又一次次被重新收回體內。
雪帝也在學習人類的生活方式。
她學會了穿戴複雜衣裙。
也學會了用髮簪挽起長發。
第一次進入鬧市時，她一直抓著寧仙的衣袖。
街道上人群擁擠。
雪帝不喜歡陌生人靠近。
每當有人經過，她便向寧仙身邊靠近一些。
兩人的肩膀貼在一起。
白髮落在白衣上，很難分出彼此。
一名賣首飾的婦人看見他們，立即笑著招呼。
「公子，給夫人買一支簪子吧。」
雪帝停下腳步。
她看向攤位上的髮簪。
「她叫我夫人。」
「嗯。」
「夫人也是妻子？」
「對。」
雪帝拿起一支雪花形狀的銀簪。
她放在寧仙掌心。
「那你給我戴上。」
寧仙看了她片刻。
隨後，他站到雪帝身後。
修長手指攏起白髮。
銀簪穿過柔順長發，將髮髻固定在腦後。
雪帝轉過身。
幾縷白髮貼在臉側。
「好看嗎？」
「還行。」
雪帝看向一旁的銅鏡。
銀色雪花落在白髮之間。
她抬手摸了摸髮簪。
「我喜歡。」
畫面外。
極北之地再次安靜下來。
冰帝望著雪帝頭上的同款銀簪。
數百年過去。
那支髮簪依舊插在雪帝發間。
她過去從未詢問過銀簪的來歷。
如今，一切都被天幕放了出來。
冰帝抬頭看向冰宮。
「雪帝。」
「你還留著他送的髮簪。」
寒冰大門緊閉。
裡面沒有回應。
片刻之後。
一縷寒風從冰宮中飛出。
冰帝身前的積雪直接將她埋了起來。
眾多極北魂獸連忙轉過頭。
沒有誰敢在此刻笑出聲。
蒼穹上的畫面仍未結束。
夜晚。
雪帝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她換了一件雪白寢衣。
衣領微微散開，露出修長脖頸與精緻鎖骨。
濕潤白髮貼在背後。
水珠沿著發梢落在裙擺上。
寧仙站在她身後。
玄黃光輝從掌心湧出。
長發上的水汽被瞬間蒸散。
雪帝側過臉。
「人類每天都要沐浴？」
「你可以用魂力清理身體。」
「不一樣。」
雪帝轉回身。
她將長發全部交到寧仙手中。
「鄰居說，丈夫會幫妻子擦頭髮。」
寧仙拿著白色綢巾。
「她還教了你什麼？」
「很多。」
「以後少去她那裡。」
「為什麼？」
「她很閒。」
雪帝轉過身。
寬鬆衣袖從手臂滑落少許。
白皙手掌按在寧仙膝上。
兩人的距離只剩半尺。
「你不喜歡我找她？」
「她教你的東西不適合你。」
「那你教我。」
雪帝再次背過身。
白髮落在寧仙手背上。
「我是你的妻子。」
「你應該教我。」
寧仙沉默片刻。
「這句話是誰教你的？」
「也是她。」
「明天搬家。」
雪帝唇邊露出淡淡笑意。
那份笑容很淺，卻讓清艷眉眼多出幾分柔和。
天幕上的彈幕徹底失控。
【這也太曖昧了！】
【雪帝竟然穿著寢衣讓寧仙擦頭髮！】
【她還記得自己是妻子！】
【寧仙嘴上說搬家，手裡可沒停！】
【這哪裡是被騙，雪帝分明已經習慣了！】
【極北之主在人類城鎮裡竟然過著這種日子！】
【冰帝快看，你的好姐妹被人拐走了！】
【這還是一對姐妹花！】
極北之地。
冰帝剛從積雪中鑽出來。
看到最後兩行彈幕，她的臉色立即變了。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更多彈幕接連掠過。
【雪帝與冰帝關係最好！】
【寧仙認識雪帝，會不會也認識冰帝？】
【一位極北之主，一位冰碧帝皇蠍！】
【這位魂師前輩倒是很會選地方！】
冰帝抬起蠍尾。
碧綠色光芒直衝天幕。
那些彈幕卻從光芒中穿過，繼續向遠方飛去。
寒冰王座上。
雪帝已經放下遮臉的手掌。
她看著天幕中的自己，淺藍色眼眸微微閃動。
那段生活並不漫長。
卻是她數十萬年歲月中，最安穩的一段時間。
她不用統領極北魂獸。
也不需要考慮下一次天劫。
每天醒來以後，她只需要跟在寧仙身邊。
雪帝抬手摸向發間的銀簪。
「百年了。」
「你還記得這些嗎？」
落日森林外。
獨孤雁轉頭看向寧仙。
她的目光在寧仙臉上停留許久。
「原來你還會給人梳頭。」
寧仙沒有回應。
獨孤雁繼續問道：「那支銀簪，是你送給雪帝的？」
「她自己挑的。」
「也是你付的錢。」
「她那時沒有人類貨幣。」
獨孤雁走近一步。
綠色眼眸中帶著探究。
「你真的只把她當成舊人？」
寧仙看向天幕。
「看榜單。」
獨孤雁輕輕哼了一聲。
她已經發現。
只要提到雪帝，寧仙便不願多說。
天空中的畫面開始加快。
雪帝在人類城鎮中生活了一年。
她體內封存的七十萬年本源，也被寧仙逐漸喚醒。
一座雪山出現在畫面中央。
雪帝站在峰頂。
白色長裙迎風飄動。
七道雪白光環在她身後依次展開。
每一道光環中，都蘊含著十萬年本源。
寧仙站在她身後。
天地玄黃塔懸浮在兩人頭頂。
玄黃光輝籠罩整片雪山。
雪帝抬起縴手。
漫天飛雪匯聚在掌心。
一柄晶瑩長劍逐漸成形。
她向前斬出。
雪白劍光掠過群山。
劍光所過之處，天地能量全部停止流動。
雪花停在半空。
寒風凝固在山谷中。
就連遠處流淌的雲層，也保持著原本形狀。
金色文字緩緩浮現。
【寧仙幫助雪帝重塑化形根基。】
【七十萬年本源重新甦醒。】
【雪帝藉助天地玄黃塔推演極致之雪。】
【極致之雪本源完成蛻變。】
【雪帝突破瓶頸。】
【領悟神級魂技，絕對零度。】
短暫寂靜之後。
整片大陸瞬間沸騰。
【神級魂技？】
【雪帝還沒有成神，竟然領悟了神級魂技！】
【絕對零度是什麼？】
【連天地能量都被凍結了！】
【那一劍落下，封號斗羅還能調動魂力嗎？】
【寧仙只是用天地玄黃塔幫助推演，便讓雪帝跨過了八十萬年瓶頸！】
【他到底是什麼境界？】
【難道他也是神明？】
武魂城。
比比東抬頭望著靜止的雪山。
羅剎魔戟上的暗紫色神紋也變得遲緩。
「絕對零度。」
「凍結的不只是物質。」
「魂力、精神力與天地規則，都會受到影響。」
供奉殿內。
千道流站在六翼天使神像前。
金色神光落在他的長袍上。
「神級魂技，已經觸及法則。」
「雪帝尚未成神，卻能讓一片空間中的規則停止運轉。」
金鱷斗羅看向寧仙頭頂的天地玄黃塔。
「真正可怕的人不是雪帝。」
「是幫助她完成推演的寧仙。」
「他能推演出神級魂技。」
大殿中的供奉全部沉默下來。
神級魂技。
那已經超出了普通魂師能夠理解的範圍。
星斗大森林。
帝天盯著雪帝手中的寒冰長劍。
黑金色龍鱗從手臂表面浮現。
即便隔著天幕，他的血脈依舊對那一劍產生了反應。
「絕對零度能夠凍結龍神爪的力量。」
熊君猛然轉頭。
「連龍神爪都能凍結？」
帝天看向停止流動的雲層。
「只是短暫限制。」
「不過，強者交手，一瞬間已經足夠決定勝負。」
碧姬看向古月娜。
「主上，這真的是神級魂技嗎？」
古月娜輕輕點頭。
「雪帝的極致之雪已經觸及冰雪法則。」
「她沒有神位。」
「這一招卻擁有神級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