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
紀府。
這個在先皇在世時受盡聖寵的紀大人煩悶的喝著酒。
自從商玄澈接手朝政,自己就再也沒有上朝過了。
與四皇子一黨的大臣已經被全部關押了起來。
原本以為,朝堂上大部分的大臣都中了巫蠱之毒,等到商玄澈手裡無人可用的時候,總會想起自己,自己可是三朝元老了。
可是沒想到,陸陸續續有無數的地方官趕回來,商玄澈讓他們代替了四皇子一黨乃至高家一黨大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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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夫人走進書房就看到他頹廢的模樣,書房裡四處都是空了的酒罈子。
一不小心還踢到了一個酒罈子,險些摔倒,幸好身邊的丫鬟急忙扶好。
「夫人小心。」
紀夫人看著趴在桌子上,依舊拿著酒往自己嘴裡灌酒的紀大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走到他的身邊。
「老爺,就當妾身求你了,您不別喝了!」
「你再這樣喝下去,身體又如何是好?」
紀大人將手中空了的酒罈子直接砸在了地上。
「砰!」
酒罈子四分五裂。
「滾,都滾出去!」
紀夫人紅了眼眶,用手帕擦拭著眼角。
「老爺,你要振作起來啊,咱們紀家這上下上百口人可都等著你給飯吃呢!」
紀大人一臉絕望的開口。
「紀家完了,完了啊……………」
紀夫人伸手握住他的手。
「老爺,要不行,你讓大公子回來!」
紀大人聽了抬頭看著紀夫人。
「讓紀書川回來?」
紀夫人點了點頭。
「對,老爺,你別忘了,書川可是太子身邊的大紅人,以往的時候在太子府給太子當管家,就替太子掌管皇城的事情,現在太子當了皇帝,這朝中很多奏摺都是要過書川的手的。」
紀大人聽了點了點頭。
「對,我兒子可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咱們紀家還有機會…………」
可是神色很快就失望了下來。
「只怕他不會回紀家了。」
「阿蓮,他離開紀家好多年了。」
紀夫人聽了沉思片刻,想起來當年的事情。
自己與李氏也就是紀書川的母親為了管家之權斗得你死我活,最終以李氏五個月的孩子小產而落幕。
李氏跟老爺提過和離,因為先皇有意打壓,李氏和離夢成空。
自己也想過直接讓李氏死,只要李氏死了,紀書川一個小孩子還不是任由自己拿捏,所以在設計李氏小產以後,自己將府中的府醫安排放假,更讓人守好了門,不讓府外的大夫進來。
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八歲的紀書川從後院的拱狗洞裡面爬了出去,去了鎮國公府求來了國公夫人。
李氏雖然是李家旁支,可名義上算起來也是皇后的堂姐,國公夫人帶著大夫闖進來,保住了士李氏的性命。
紀書川身為太子的伴讀,是可以進宮的,又進了宮,帶著太子來了紀家。
有太子和國公府坐鎮,最終沒能動李氏。
在國公夫人與老爺的談判下,最終李氏帶著一半的嫁妝分府別居。
太子當場要了紀書川去宮裡陪伴。
從此,紀書川母子再也沒有回過紀家。
「老爺,當年的事情已經說不清楚誰是誰非了,可到底,大公子就是你的親兒子,身體裡留著紀家的血,這麼多年過去了,過去的恩恩怨怨也該放下了。」
「一個大家族,總要團結起來才能夠發揚光大的。」
紀大人聽得眼裡都是怒火。
「哼!」
「這個不孝的東西,他的眼裡就只有他的母親,這麼多年了,他也沒有回來看過我!」
紀夫人聽得嘆了一口氣。
「唉,老爺,只怕是姐姐還在跟老爺嘔氣,也不讓大公子回來看老爺。」
「看來姐姐是還在記恨當年的事情,不如讓妾身跟姐姐道一個歉,咱們把姐姐接回來,大公子自然也就回來了。」
紀大人聽了立馬開口。
「不行,你又沒有做錯什,為什麼要跟她道歉?」
「我跟她說了多少遍了,你們二人都是我的妻子,要和睦相處,是她不能容人,非要一次次的算計你,結果最後遭了報應,把自己的孩子算計沒了,還想跟我提什麼和離,簡直是讓紀家丟盡顏面。」
紀夫人聽了又一臉體貼的開口道。
「老爺,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你就不要計較姐姐當初的任性了,也是我不好,早知道姐姐那個時候那麼恨我,我就多讓著她一些,唉,她怎麼能夠為了算計我,拿自己的孩子做籌碼呢!」
臉上又多了幾分無奈。
「老爺,不論姐姐怎麼樣,可大公子才是咱們紀家最有出息的孩子,雖然老二和老四讀書也都用功,可到底不如皇上跟前的人有前途,這麼多年,只怕在姐姐的挑唆之下,大公子也還在恨著咱們,就當是為了讓大公子忘記當年的仇恨,咱們去把姐姐請回來吧!」
紀大人沉默了片刻,想起來當初李氏離府的時候,小小的紀書川回頭看著自己的眼神。
那樣的冰冷,那樣的堅定。
甚至他留下的那句話也清晰了起來。
「父親,希望你不要為了今日的所作所為後悔。」
紀大人嘆了一口氣。
「終究還是要給他們母子低頭嗎?」
自己是先皇的伴讀,一生傲骨,何曾向人低過頭?可如今紀家風雨飄搖,新皇隨時都會處置紀家。
紀夫人見紀大人有所動搖,連忙趁熱打鐵。
「老爺,妾身聽說這些年姐姐一直住在莊子上,一個人孤苦無依的,老爺你去接她回來這也是對姐姐的一種恩賜,這不算是低頭。」
「大公子如今在陛下身邊得勢,只要大公子回來了,咱們紀家定能重振旗鼓。」
紀大人聽了又沉默了許久。
「罷了,那就去一趟吧。」
此時皇城郊外的一座莊子上。
一個婦人正在給菜潑水。
這正是紀書川的母親,李知夏。
身邊一個婆子也幫忙。
「夫人,今年的菜也長得特別好!」
婦人笑著開口。
「是啊,也不枉自咱們每日來伺候它們,到再過幾天,就可以收割一些,送到太子府和國公府去。」
那位婆子看了看婦人。
「夫人,太子已經登基了,咱們的公子現在可是陛下身邊的大紅人了,夫人你不準備回皇城嗎?」
李知夏聽了微笑著搖了搖頭。
「這些年我在莊子上種種花種種菜,小日子已經過得越來越舒心了,皇城那個地方不適合我,我就不準備回去了。」
婆子聽了笑著開口。
「那我老婆子也在這裡陪著夫人,皇城那個地方也沒什麼好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一天累的慌。」
此時一個小廝遠遠的跑過來。
「夫人,夫人,皇城來人了!」
李知夏手中的水瓢「哐當」一聲丟進水桶里,濺起一片水花,臉上揚起了笑意。
「可是書川來看我了。」
然後招呼著婆子。
「方婆子,走,咱們去見書川。」
「我都兩個月沒有見書川了,也不知道他那邊忙完沒有!」
「對了,讓人去準備叫花雞,書川最愛吃叫花雞了。」
方婆子聽了一臉笑意的開口。
「肯定是公子回來了,這忙了這麼久,他也該忙完了,這麼多年,還沒有哪一次像這般這麼久才來看夫人呢。」
然後又叮囑剛剛來通報的小廝。
「快去準備叫花雞!」
小廝聽了卻開口道。
「夫人,不是的,不是公子!」
李知夏腳步都放慢了下來,語氣裡面帶著失望。
「不是書川啊!」
「他還沒有忙完呢!」
「也是,這皇上剛登基,忙的事情太多了,他作為皇上的伴讀,這個時候肯定要留在皇上身邊幫忙的,哪有時間來看我這個老太婆。」
當走進李宅。
李知夏就看到了紀大人和紀夫人,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稀客啊,尊貴的紀大人紀夫人怎麼會來我這寒磣的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