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壯漢得令,小心翼翼地撬動那副帶有標記的棺材板。
隨著「吱呀」一聲,棺材板被緩緩推開,露出高婉寧。
玢兒上前將幾張銀票遞道其中一個壯漢手裡。
「將這墳堆復原,你們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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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們接過銀票,臉上露出貪婪又滿足的笑容,忙不迭地點頭應下,隨後便手腳麻利地開始復原墳堆。
玢兒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他們,直到墳堆恢復成原本的模樣,她才微微鬆了口氣。
待壯漢們離開後,玢兒湊近棺材,藉著燈籠的光再次確認高婉寧的狀態。
高婉寧靜靜地躺在棺材裡,面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那觸目驚心的痕跡依舊讓人心生憐憫。
玢兒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輕輕放入高婉寧口中,又餵了些水,著急的等待著。
沒過多久,高婉寧緩緩睜開眼睛。
玢兒激動的開口。
「小姐。」
高婉寧眼神中先是迷茫,隨後逐漸恢復清明,臉上露出了喜意。
「玢兒,我們成功了。」
玢兒抓住她的手把她扶出來。
「對,我們成功了。」
「小姐,快出來,咱不在這裡面…………」
高婉寧踏出棺材,握住玢兒的手一臉著急的詢問。
「玢兒,有沒有母親和大哥他們的訊息?」
「他們流放到哪裡了?」
玢兒神色一暗。
「小姐,沒有流放……………」
高婉寧臉上一下子激動的高興了起來。
「沒有流放?」
「是皇上寬恕了母親他們嗎?」
「也對,父親為朝堂盡忠一輩子,就算是被太子…………皇上也是會念及父親的功勞的,走,我們回高家,去找母親…………」
「早知道我就不假死了,有大哥在,姑母也恢復了貴妃之位,我完全可以從宗仁府正大光明出來的。」
玢兒拉住了激動的高婉寧。
「小姐…………」
神色帶著幾分欲言又止。
高婉寧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怎麼了?」
玢兒一臉悲痛的開口。
「小姐,我們不能回高家。」
「奴婢先給你說一件事,小姐你一定要撐住,你好不容易才從宗仁府活著出來,高家現在只剩下小姐了,無論如何小姐你都要活下去啊。」
高婉寧聽得更加迷糊了。
「你這什麼意思?」
「不是說沒有流放嗎?」
「沒有流放不就是皇上免罪了嗎?母親還在,大哥還在,再不濟還有大嫂…………」
玢兒搖了搖頭,紅了眼眶。
「小姐,就流放,但是也沒有饒恕罪責,而是高家沒有了!」
高婉寧聽得猛然伸手緊緊的抓住玢兒的雙臂。
「你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高家沒有了?」
玢兒低頭開口道。
「小姐,你把奴婢送出宗人府以後,奴婢就到處打聽了高家的訊息,就在玄甲軍包圍高加的那一日,高家燒起了一場大火,夫人和公子都沒有了……………」
高婉寧聽得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一般愣住了,然後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這不可能!」
「母親和兄長不會有事的,我好不容易才從宗仁府出來,我還要見母親和兄長,我們一家人還沒有團聚,這不可能,一定是你的訊息有誤…………」
玢兒看見她這般失神落魄的模樣,心疼的將她扶起來。
「小姐你先起來,地上涼!」
「你放心,奴婢會一直陪著你的,你還有奴婢,奴婢陪著你遠離這皇城遠走高飛,只要高家還有一個人活著,往後小姐你總有辦法替高家延續血脈的。」
高婉寧目光呆滯,任由玢兒攙扶著,嘴裡卻仍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母親和兄長怎麼會………」
「我要回高家………」
說著加快的腳步。
玢兒拉著她開口。
「小姐,奴婢知道你難以接受,可這是千真萬確的訊息。那場大火燒得極旺,玄甲軍守在外面,誰也進不去,等火勢熄滅,裡面早已化為一片焦土,什麼都沒剩下…………」
高婉寧再一次摔在了地上,渾身都散發著恨意。
「商玄澈,你好狠的心………」
玢兒蹲在她的身邊開口。
「小姐,有可能也不是太子殿下做的,高家打雜的丫鬟被放了,奴婢打聽到,是老爺書房伺候的那個真兒,是她放的火,當時有丫鬟看到她從先前那個少夫人的房間裡跑出來,站在院子裡看著火燒起來,裡面還傳來了夫人和公子的呼救聲……………」
高婉寧的眼裡恨意在翻湧著,怒吼道。
「居然是真兒那個賤婢!」
「我們高家待不薄啊,她怎麼能如此恩將仇報?」
玢兒低聲開口。
「府中有一個之前得過夫人恩惠的婆子跟蹤過,真兒原來的名字不叫真兒,叫趙寶珠,是先前少夫人的妹妹……………」
趙錢錢的妹妹,高晚意的眼淚不停的掉落。
「原來是趙家的人,原來是趙家的人好一個趙寶珠,滅家之仇不共戴天,我高婉寧絕對不會放過趙家。」
見她眼裡滿是恨意,之前的心如死灰倒是散去了,玢兒心裡也鬆了一口氣,這人啊,有時候總是需要一點什麼東西來支撐活著,哪怕是恨意。
「小姐,奴婢用你給的銀子租了一個小宅子,咱們先回去休息一下,然後振作起來想辦法去趙家報仇。」
高婉寧點了點頭。
「對,我要振作起來,我不能讓母親和兄長白死了。」
皇宮裡。
天元皇回宮就寫下了恢復高氏貴妃之位的聖旨,讓高氏住進了翊坤宮。
秋嬤嬤給高氏倒上了茶。
「恭喜娘娘,這翊坤宮咱們又回來了。」
高氏接過茶,臉上帶帶著悲切之色。
「沒什麼好恭喜的。」
「啟兒都沒有了,本宮要著貴妃之位又有什麼意思?」
「而且恢復貴妃之位的聖旨還沒有下呢,一切都做不得數。」
秋嬤嬤在一旁安慰道。
「相信聖旨明日就會下來了,到時候娘娘可以再去求一求皇上,將流放的高夫人和公子接回來……………」
此時窗戶外面傳來了聲音。
「唉,高家可真慘啊,全部都死在了大火里,娘娘從冷宮剛出來,只怕是還不知道高家的事。」
另外一道聲音響起。
「是啊,只怕是娘娘還不知道呢,高家早在高相死的那一日就沒有了,好大的一場火,據說一個院子都燒了乾淨,後面還是玄甲軍擔心燒毀周圍百姓的房屋,這才讓人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