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在大西洋底被自動化機械臂拿著刮刀活生生刮碎骨縫的肩膀,此時皮肉外翻,裡面甚至能瞧見一兩指寬的森白碎骨尖。
土郎中冷著臉,右手拎著一把用來修火車底盤的老式接骨氣動槍。
「砰!砰!砰!」
連續三聲沉悶的物理特異破空聲。
三根指頭粗的重工業標號接骨鋼釘,沒有任何緩衝地頂在骨頭縫上,被氣壓生生砸進了他的鎖骨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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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修整個人劇烈地往上一挺,胸口暴起的肌肉把身上的粗麻繩勒得發出「吱呀、吱呀」的長鳴。他腦門上的青筋拉得有兩指寬,下巴上的肉瘋狂哆嗦,牙齒甚至把自己的下嘴唇咬穿了,混著沙子的黑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可這混帳東西硬是一聲求饒的動靜都沒哼出來。
「嘖,還真當自己是鐵打的。」沈歲晚推著輪椅停在鐵凳子三步外,咧開嘴笑得極其刻薄。
霍硯修聽到動靜,把那顆全是汗水和黃沙的腦袋詭異地往旁邊一扭。
他那雙野狼一樣的眼珠子裡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沈歲晚,突然間笑了一聲。那笑容流里流氣,配著一嘴的血痂,怎麼看怎麼猙獰。
「沈總……咱媽那把尺子呢?……算了,你只要把霍氏內陸守灶人的鐵印拿穩了就行。」這禍害冷笑著啐出一口帶沙子的血痰,調子依舊痞氣,「老子今天要是交代在這條鐵軌上,你記著……把我這截打鋼釘的骨頭,敲碎了帶回京城清盤。」
「你閉嘴吧。」沈歲晚連眼皮都懶得翻,「老子的帳本上不收死人掛單。」
就在兩代瘋狗在西北風暴眼裡用最粗暴的方式肉身固定鋼釘的當口,排程廠那扇早就變形錯位的生鐵大門,毫無徵兆地被人從外面用蠻力強行物理撞開。
「哐當!!」
西北深夜那颳得漫天飛砂的狂風,裹挾著一股子讓人作嘔的陳年長房腐屍味,劈頭蓋臉地往車間裡砸。
大門後面,黑壓壓地擠進來了一幫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穿著一身舊式黑綢馬褂、腳下卻踩著一雙沾滿黃泥的翻毛皮鞋的老頭。他手裡拎著一柄沉重無比的生鐵大算盤,每一個算珠都是鐵鑄的,隨著他的走動,發出「嘩啦、嘩啦」沉悶得像是在砸棺材板的聲音。
西北蕭家長房的帳房老鬼,蕭鎮海。
在蕭鎮海身後,還跟著幾十個膀大腰圓、手裡拎著修車撬棍和扎槍的西北地痞。這幫人的眼神比野狗還綠,死死釘在那條修火車大軸的生鐵長凳上。
因為公海盲區的資訊差,內陸這幫地頭蛇根本不知道大西洋上的大盤已經被沈歲晚反向砸穿。他們這會兒還以為,眼前這兩個小狗崽子是丟了海外所有的私掠線,拖著殘軀逃回老巢的無主死簽。
蕭鎮海在距離輪椅五步遠的地方停下步子。他沒有看蘇……不對,他沒有看沈歲晚,一雙三角眼反而死死剜著霍硯修那條正往下淌著黑血的左肩:
「霍家的小崽子,還有沈家那個丫頭。」
老頭冷笑了一聲,手裡的生鐵算盤猛地一抖,鐵珠子撞得外殼哐哐直響:
「海外的盤口,你們在公海大西洋里確實鬧得挺橫。可別忘了,這裡是北方老巢。蕭氏在西北留下的十四個犧牲檔案庫,底倉代持的全部工業執照,可全在老夫這把算盤的帳目上!林清辭死在十五年前,現在的內陸,還輪不到你們兩個重殘的絕戶來平倉。跟老夫對帳,你們拿什麼對?!」
蕭鎮海臉色一沉,身後幾十個地痞拎著撬棍往前跨了一大步,鐵器在水泥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刮擦長音。
許躍嚇得臉色發青,手裡那個滿是黑柴油的破油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黏糊糊的油順著生鐵軌道橫向淌開。
在一片黑壓壓的包圍圈中心,沈歲晚卻極其緩慢地轉動了輪椅把手。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去瞧蕭鎮海那把生鐵算盤,更沒打算翻大西洋那些土老帽根本看不懂的英文英文核銷書。
她只是極其冷靜、也極其機械地用那隻完好的左手,從自己那身早就被大西洋海水泡得全線泛白、全是碎褶的內兜里,摸出了那枚從鐵皮梭子頂部摳下來的霍氏內陸「守灶人」鐵青盤大印。
「啪!!」
沈歲晚左手猛地一揚,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把這枚沾滿了銅綠與海壟重油的生鐵大印,狠狠一掌拍在了蕭老鬼那把生鐵算盤的最頂端。
力量太橫,算盤上的幾個鐵算珠被震得發出一聲刺耳的死音。
這一印,直接隔空啟用了林清辭十五年前在大清盤夜裡,用特殊頻率死鎖在西北底層的中草藥地下倉單與實體工業准入證!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沈歲晚哈出一口帶著淡淡中草藥苦味的冷氣。她那張低燒的俏臉在昏暗的應急燈下白得像鬼,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卻短促得像是在用鋼針往對方臉上扎:
「海外蕭氏連皮帶肉的三百億衍生老本已經是老子的戰利品了。現在海外並軌,觸發了內陸守灶人的反向清盤令。你們長房守著的西北十四個犧牲檔案庫,從這一毫秒起,全線易主。」
沈歲晚咧開滿是血痂的嘴唇,對著蕭鎮海露出了一個極其刻薄的冷笑:
「老子今天拖著兩條殘腿回到這西北的黃沙里,不是來跟你們這幫拿算盤的帳房先生對帳的。老子回來,是要順著林清辭留下的線,把你們蕭家長房在陸地上的骨頭,一節一節,全給活生生敲碎了吃肉!!」
整個機車廠車間裡,瞬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蕭鎮海那張原本囂張得要命的帳房老臉,在看清鐵印頂端那一抹暗線林氏的死結標記時,終於是一毫秒都沒能撐住,全線服軟。
「林……林清辭的林氏私印……」
老頭子手裡的生鐵算盤「噹啷」一聲,在滿地黑機油里摔得四分五裂。鐵珠子滾了一地,活像是一盤被強行砸碎的死棋。老頭子撲通一聲癱坐在洋灰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他知道,海外長房的老本沒了,內陸留在西北這十四個犧牲檔案庫的防線,在這一毫秒,在法理層面上全線崩潰。
「呵呵……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