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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斷臂總裁的「出海死簽」

  「蕭家的批文雖然作廢了,但江盛離岸基金在大西洋櫃檯的清算程式還在合法執行。」

  金秘書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的視線直接落在了沈歲晚左手死死護著的精鋼密碼匣上。

  「沈小姐,林清辭女士留下的母本儲存在這裡,我們已經拿到了深海大盤的指令。沒有深海孤島那邊的活體啟用秘鑰,這管活性細胞最多只有三個月的命。三個月一過,它就會全線自毀變成死水。清算組的意思很明確,我們不希望你們兩個廢了半邊身子的殘廢再去境外涉險,把密碼匣交出來,就地查封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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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秘書一邊說著,一邊沖著沈歲晚懷裡的匣子,緩緩伸出了那隻保養得極其細膩的右手。

  沈歲晚靠在搖起來的病床背上,完好的左手死死摳著身下泛白的面料。

  她沒交,也沒說話。

  她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一動不動,沒有去看那份帶有最高法理標誌的查封令,反而死死地、帶著一種近乎審視大盤走勢的狠辣,盯住了金秘書領口上那枚江盛徽章。

  那枚純銀徽章在冷風裡微微有些歪。

  最致命的是,在徽章邊緣的黑西裝面料縫隙里,此時正詭異地、顫巍巍地,露出了半截還沒有剪乾淨的白色滌綸線頭。線頭在病房中央空調的冷氣里,極輕微地晃了晃。

  看似毫無用處的瑕疵,卻讓沈歲晚心頭猛地一跳。

  江盛離岸基金的高層制服全部是由薩維爾街那家百年老店手工定做,走的是最嚴格的金融清算內網流水線,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雙線交叉的散線頭。除非,這身西裝在一周之內,曾經在某些不合規的、甚至屬於南洋地下實驗室的成衣作坊里,被人反向拓印拆解過。

  高層清算組內部依然有當年蕭家洗不乾淨的暗樁。

  這幫人正披著清算大盤的乾淨外殼,準備在最後三個月倒計時里,對林清辭留給她的唯一平反遺產進行實體物理強搶。

  「……算了。」

  沈歲晚腦子裡的冷笑還沒擴散到臉上,嘴裡那半句髒話就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極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左手指節因為摳得太用力而呈現出一種青白色。

  「金秘書,說得可真他媽大義凜然。不過,沈氏製藥的東西是我媽留下的。老子就是把它連匣子帶藥全部倒進下水道里餵老鼠,也絕對不會交到一些連衣服線頭都縫不明白的『偽善白手套』手裡。」

  「沈歲晚,你在對抗大西洋櫃檯的清算規則。」金秘書的眼神徹底陰鷙了下去,朝身後的黑衣死士遞了個眼色。

  病房內的空氣在這一秒鐘幾乎要原地爆炸。

  兩名黑衣死士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高壓電擊槍柄上。

  「吱呀——」

  就在清算組準備動手物理強開的一瞬間,病房最側面的換氣窗突然被人從外面用蠻力強行撬開了。

  一個一腦袋上纏滿了雪白繃帶、活像個剛從法老墓里走出來的身影,極其突兀、也極其暴烈地一頭砸在了病房的暖氣片上。

  「操!疼死老子了!」

  許躍一邊齜牙咧嘴地大罵,一邊連滾帶爬地從暖氣片上翻下來。他那輛紅旗防彈車車頭在老宅都撞扁了,這會兒他身上的高定西裝也破成了要飯的布條子。

  但他根本顧不上身上的狼狽,劈手從懷裡扯出了一份被他用防爆袋裹得死死的、通體漆黑的硬質皮夾。

  那上面,一枚泛著烏黑色澤、帶有霍氏海外產業最高調兵許可的古銅鋼印,在冷氣里閃爍著最殘暴的武裝特權。

  「霍總!沈小姐!弄到了!海外離岸分號那幫老骨頭還沒死絕,死簽簽過來了!!」

  許躍嗷嗷直叫,直接把那份檔案放在了沈歲晚吊著斷腿的病床沿上。

  金秘書的臉色在看清那枚古銅鋼印,徹底從頭涼到了腳底板。

  霍氏海外死簽。

  一旦落款,意味著霍氏在大西洋海域掛靠的所有遠洋改裝貨輪、私人安保防務,將在商業法理上徹底脫離陸地供應鏈,進入最野蠻的離岸自衛狀態。

  「沈總裁,手廢了,這名字你今天要是用左手寫不下去,老子現在就帶著許躍去長安街上要飯。」

  霍硯修斜著眼瞧著她,右手在死簽的封皮上有些神經質地抓了抓,語氣里全是不顧死活的瘋狂:「這筆簽下去,大西洋上霍氏那幾十條改裝驅逐艦可就全砸進去了。贏了平反,輸了,咱倆連骨灰都得在深海里餵鯊魚。你玩得起嗎?」

  「嘖,霍少主,別用這種網文小說的二極體台詞來激老子。」

  沈歲晚長笑了一聲。

  她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極其粗暴、也極其扭曲地劈手奪過了許躍懷裡那支派克鋼筆。右手空蕩蕩的衣袖在背後無聲地晃著,因為左手不習慣發力,她不得不把大半個脊梁骨都彆扭地擰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筆尖在死簽的最後一頁上帶出一道極其刺耳的物理刮擦聲。

  由於是左手盲操,「沈歲晚」三個大字寫得歪歪斜斜,字跡的末尾甚至有些滑稽地拉出了幾道黑墨水的殘影。但最後一捺落定,霍氏海外清算盤口在這一秒鐘,轟然全線落鎖啟用!

  「拿走,滾!」沈歲晚把筆往金秘書臉上狠狠一甩。

  金秘書看著那份生效的死簽,嘴唇抖了半天,最終一個字也沒敢崩出來,帶著兩個黑衣人狼狽地退出了大門。

  然而。

  還沒等沈歲晚吐出胸口憋著的那口惡氣。

  「嘀——!!嘀——!!」

  特護病房走廊外,以及整棟軍區監護大樓的最頂層,那些常年處於靜默狀態的最高特級紅外急救警報燈,在沒有任何先兆的情況下,突然毫無徵兆地全線爆發出了刺眼至極的血紅色!

  「砰——!!」

  那扇剛剛關上的生鐵大門再次被人用蠻力一腳踹開。

  剛剛才退出去的許躍這回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撞了進來,一腦袋的繃帶在大動作下瞬間散開了一半,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腦門。他整個人連調子都徹底嚇得變成了尖叫的太監音,手裡拿著的衛星通訊器里,大西洋深海的爆裂電流聲已經穿透了整個病房:

  「霍總!沈小姐!大西洋那邊穿倉了!半個小時前,一艘掛著江盛離岸基金死牌的輕型遠洋探險船,已經強行突破了聖露西亞海域的雷達鎖,正對準林清辭當年留下那座深海實驗室,進行無差別實體深彈轟炸!吸入式閥門全部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