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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影子的碎裂

  霍硯修的手死死扣在方向盤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澹的白。

  油門被踩到了底,雨滴在越野車的擋風玻璃上撞得粉碎。

  越野車如離弦之箭,直撲秦氏集團。輪胎碾過濕滑路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可就在離秦氏大廈只剩兩個街區時,副駕上的加密衛星電話猛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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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躍的聲音透著焦灼:「霍總!顧霆深撐不住了,全撂了!他說公海截船是秦逐

  音一手策劃,還提到——她手裡攥著一份秦逐頌海外資產的金鑰清單,沈小姐被

  藏哪兒,很可能就寫在上面!」

  霍硯修一記猛打方向,車身在雨夜裡甩出一道凌厲弧線,掉頭疾馳向城西。

  「去第一看守所。」他嗓音冷得像淬了冰,「既然秦逐頌愛玩捉迷藏,那就先從他

  妹妹嘴裡撬出地圖。」

  與此同時,地下密室。

  這裡的空氣是冷的,透著股陳腐的墨綠色。

  陳醫生進來的時候,帶進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看起來五十出頭,脊背由於

  常年低頭手術而略顯佝僂,眼神里透著一種只有見慣了「髒錢」的私人醫生才會有

  的謹小慎微。

  沈歲晚躺在墨綠色的絲絨床上,臉色慘白得幾乎與身下的床單融為一體。胃部的

  抽縮感已經從尖銳的劇痛轉為綿長的悶痛,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肺腑間的灼燒。

  「秦總,沈小姐是由於墜海受驚,加之胃部宿疾發作,才引起的急性痙攣。」陳醫

  生低著頭,手指在醫藥箱裡翻找,甚至不敢多看床上的女人一眼,「我需要給她

  推一支鎮靜止痛的藥劑,然後掛上吊瓶。」

  「動作輕點。」秦逐頌站在一旁,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

  威壓,「不要在她身上留下針孔以外的痕跡。」

  沈歲晚閉著眼,在那句「不要留下痕跡」中聽出了極致的變態。

  在秦逐頌眼裡,她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個精美、脆弱、需要被完美保

  存的「藏品」。

  當冰冷的針頭刺入靜脈時,沈歲晚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陳醫生的側臉。

  「陳醫生。」她嗓音破碎,卻帶著某種蠱惑,「秦逐頌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幫他在法

  律的邊緣修這座墳墓?」

  陳醫生的手抖了一下,藥液在推管里晃動。

  「閉嘴。」秦逐頌沉聲喝道,他上前一步,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扣住沈歲晚的下顎,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晚晚,別在聰明人面前玩這種拙劣的離間計。

  陳醫生的全家都在南洋,他比任何人都懂得什麼叫『忠誠』。」

  沈歲晚被捏得被迫仰起頭,眼神里卻滿是嘲弄。

  「全家都在南洋?」她忍著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真巧,秦逐頌。既然你

  提到了南洋,那你就該知道,霍硯修在南洋的眼線,比你想像中要多得多。你猜,

  如果這間屋子的座標泄露出去,陳醫生的家屬,會不會成為第一批殉葬品?」

  陳醫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求助般地看向秦逐頌,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沈歲晚!」秦逐頌的眼神陰鷙了下來,那種維持已久的「儒雅」面具終於裂開了一

  條縫隙。

  「這就是你所謂的愛?」沈歲晚感受著藥物進入血管的涼意,視線開始渙散,但她

  死死咬住舌尖,用血腥味維持清醒。「秦逐頌,,你真以為以為掌握了我的忌口

  和習慣就能掌控我的靈魂?

  但在我看來,你不過是個躲在陰影里小人,卑微又可笑。」

  京城,第一看守所。

  審訊室里的冷白燈光毫無溫度,照得秦逐音那張原本精緻的臉透著股頹喪的灰敗。

  由於之前的逮捕,她此時穿著藍色的馬甲,手腕上的手銬在木質桌面上發出刺耳

  的摩擦聲。即便淪為階下囚,她依然微微仰著下巴。

  審訊室的大門被重重推開。

  霍硯修走了進來。他沒穿西裝,墨黑色的襯衫袖口卷至肘部,小臂上還殘留著幾

  道被礁石劃傷的暗紅血痕。批註[何娟1](已解決):內容矛盾,前面518男主說去琴師,

  那是從公海殺回來的血腥氣,讓狹小的審訊室瞬間被壓抑填滿。這裡卻到了看守所

  「霍總。」秦逐音紅唇微勾,眼神里卻是一片死寂,「我都進來了,你還來找我敘舊?」

  「沈歲晚在哪。」霍硯修沒有廢話,雙手撐在審訊桌上。

  那種濃烈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意,讓秦逐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全世界都知道沈小姐墜海了,你不去撈人,跑來看守所發什麼瘋?」

  霍硯修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隻純黑色的錄音筆,「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

  「你以為進了這裡,我就拿你沒辦法?」霍硯修眼神陰鷙,「顧霆深就在隔壁。為了

  求減刑,他已經把你在公海截獲加密訊號、指使賈若在川城買兇的所有細節都吐

  乾淨了。秦逐音,這一樁樁,夠讓你在裡面待到死。」

  錄音筆里傳出顧霆深那近乎癲狂的招供聲。那是霍家的「暗哨」在第一時間提取並

  處理過的音訊,每一個字都精準地鑿在秦逐音的死穴上。

  秦逐音的臉色僵住了。

  她確實怕了。但這一秒,她腦子裡閃過的是更陰毒的算計——秦逐頌既然為了一

  個沈歲晚連秦家的死活都不顧,那這個大哥,也沒必要留著了。

  如果她能提供關鍵線索救出沈歲晚,或許能跟霍硯修達成某種「利益置換」。

  「霍總,既然你手裡握著我的死穴,那我也送你一份禮。」秦逐音緩緩靠回椅背,

  眼神里的野心死灰復燃,「我哥在西郊有個『海棠試劑廠』。那是秦家早年的舊倉庫,

  現在成了他的私人地宮。」

  「他在哪,沈歲晚就在哪。」

  她不僅交出了地址,甚至為了徹底把秦逐頌踢出繼承名單,還報出了地宮的監控

  暗碼。

  霍硯修拿起錄音筆,轉身離開。風衣掠過門框的聲音,如同死神的鐮刀。

  密室中。

  藥效讓沈歲晚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金煉在地上摩擦的聲音時斷時續。

  秦逐頌坐在床邊,固執地握著她的手,嘴裡絮絮叨叨地念著舊事,沈歲晚在模

  糊的意識里冷笑。

  趁著秦逐頌去洗手間的空隙,沈歲晚強撐著睜開眼。

  止痛藥起效了,胃部的絞痛緩解了一些,讓她恢復了些許體力。

  她觀察著輸液瓶。普通的葡萄糖和生理鹽水。

  她的視線落在床頭柜上。陳醫生剛才走得急,或者是被她的威脅嚇破了膽,竟然

  漏下了一片鋁箔紙包裝的藥物外殼。

  沈歲晚用盡全身力氣側過身,右手顫抖著伸向床頭櫃。

  金煉太短了。由於距離不夠,金煉猛地拉直,鐵扣勒進了她脆弱的踝骨,鑽心的

  劇痛讓她冷汗直流。

  還差一點點。

  她深吸一口氣,利用身體下墜的慣性,指尖終於掃到了那片鋁箔紙。

  「咔噠」。

  洗手間的門開了。

  沈歲晚飛速縮回手,將那片邊緣銳利的鋁箔紙藏進了自己的虎口,然後迅速閉上

  眼,假裝依舊在藥效中沉睡。

  秦逐頌走回來,坐到床邊,細心地替她理了理髮絲。

  「睡吧,晚晚。等天亮了,我帶你看夕陽。」

  沈歲晚藏在被子裡的右手,正死死握著那片鋁箔紙。鋁箔的稜角割破了掌心,鮮

  血順著指縫流出,那種疼痛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在等

  等一個重逢的機會,或者等一個同歸於盡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