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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只要你問,我就會立刻回答

  霍硯修放開了她,沈歲晚去衣帽間裡,挑了一套十分素雅的衣服。

  要去醫院探望病人,穿這樣的比較合適。

  從衣帽間出來她看到霍硯修正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几不知在想些什麼,他眸色發沉,手背上青筋湧起。

  沈歲晚在心裡默嘆,走過去,對他伸出手。

  霍硯修都還沒回過神,卻下意識地抬手握住她的。

  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他已經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還輕輕一拉,直接把她拉到自己懷裡坐下,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歲晚知道他現在心情複雜,也不多說什麼,免得他心更亂。

  她只是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歲晚。」他輕聲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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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在呢。」

  他喊了她一聲又不說話,沈歲晚也不催他,一直耐心地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才繼續開口:「你會一直陪著我,對嗎?」

  沈歲晚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是這個。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

  霍硯修的雙臂微微收緊,抱緊了她。

  沈歲晚也抱緊他,笑著問:「怎麼突然問答案這麼明顯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霍硯修抬頭看她,他的目光幽深又熾熱,好像要將她吸進去一般,「就是突然很想問你。」

  或許是因為心裡太亂。

  所以他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些什麼。

  沈歲晚跟他對視著,覺得心臟軟軟。

  她突然低頭,輕輕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好,想問就問,你隨時都可以問我。」她的嘴角微微翹起,「因為只要你問我,我就會立刻回答,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霍硯修原本還複雜、迷亂的心,因為她這句話,突然就默默安定了下來。

  「嗯。」他也輕輕親了親她,「我知道。」

  ……

  醫院裡,喬韋桓剛吃完早上的藥。

  其實他不太想吃了,總覺得吃了也沒用,但是護士一直盯著他,他也沒辦法,只好就著溫水把藥都吃了下去。

  護士看到他真的吃了藥,才放下心。

  「您老得按時吃藥,病才能好得快不是?」護士一邊給他整理被子,一邊勸他。

  病好得快?

  喬韋桓無奈地笑笑。

  他們都以為他不知道,其實他清楚得很。

  他這病,應該是好不了了。

  明明他從中年開始就很注重養生。

  但病魔卻還是落在了他身上。

  偶爾,喬韋桓也忍不住想。

  這是不是報應?

  「咳咳……」喬韋桓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護士連忙給他拍背順氣。

  喬韋桓咳得天昏地暗,過了許久才稍微緩過神。

  他隱隱感覺到護士給他拍背的感覺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但他沒想太多,一抬頭,才發現正站在他身邊給他拍背的人根本就不是護士。

  是霍硯修。

  在他旁邊,還站著沈歲晚。

  沈歲晚的手裡正捧著一杯溫水。

  喬韋桓有點驚訝,但很快又不驚訝了,他只是眼神複雜地看著霍硯修,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您喝點水。」沈歲晚把手裡的水遞給他。

  喬韋桓愣了一下,才聲音沙啞地說:「多謝。」

  然後將水接過來,喝了幾口。

  幾口溫水喝下,他總算是覺得舒服了一點。

  「您都已經病得這麼嚴重了。」霍硯修看著他,眉頭緊蹙。

  剛剛走進病房,看到喬韋桓的時候,他和沈歲晚都驚了一下。

  喬韋桓是上了年紀沒錯。

  但從前的他精神一直都很好,說話和走路也都還算有力。

  可現在的他卻一臉的憔悴和虛弱,鬚髮已經完全白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甚至都無法把他和從前的喬韋桓聯絡到一起。

  「醫生說了,我這個病,一發現就是晚期,而且惡化得很快。」喬韋桓聲音淡然。

  好像說的並不是他自己。

  他已經喝完了水,霍硯修從他手中接過水杯,放到一旁。

  「你們坐吧。」喬韋桓笑笑,「別一直站著說話。」

  兩人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舅舅啊,我都跟他說了,讓他不要告訴你們,結果他還是說了。」喬韋桓搖搖頭,「嘴上一點把門的都沒有。」

  霍硯修語氣嚴肅:「您本來就不該瞞著我們。」

  「我……」喬韋桓欲言又止。

  「您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霍硯修問。

  明明剛剛還挺淡定。

  但現在霍硯修這麼一問,喬韋桓突然心有悲戚。

  他靠在床頭,長長地嘆了口氣:「不中用了,現在只是在掰著手指頭,數著剩下的日子。」

  現在為他治療的是國內外好幾個權威專家。

  都是專門研究肺部病的。

  但他們商量來商量去,依舊束手無策。

  已經是晚期了。

  大羅金仙來,也難救。

  霍硯修手指輕顫,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昨天也讓人聯絡了好幾位專家,他們很快就會過來。」

  他也問過崔醫生了。

  很遺憾,崔醫生也不是什麼病都能治,對這個病,她的研究並不深。

  但她說了,會再幫忙聯絡幾個這方面的專家,請他們過來。

  聽了他的話,喬韋桓的眼睛突然亮了些,但他的嘴唇卻抖得更厲害了,好像很艱難地把話說出口。

  「我以為你不會……」

  話說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以為我不會在意您的病,以為我不會管您?」霍硯修知道他想說什麼。

  喬韋桓面露尷尬。

  霍硯修語氣沉重:「有些事情,我永遠都無法原諒您。但這並不代表,我可以徹底無視您,無視您的病。」

  到底是親外公,從前的那些慈愛不是假的。

  他總不能真的眼睜睜地看著喬韋桓飽受病痛折磨過世,自己卻什麼都不做。

  喬韋桓突然覺得眼睛發痛。

  他的雙手抖得很厲害,他想對霍硯修和沈歲晚說聲對不起,但是事到如今,說對不起又能有什麼用?事情他都已經做過了。

  他幫著他曾經的情人,給霍硯修和沈歲晚添麻煩是事實。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護著霍硯修和沈歲晚的敵人也是事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情波動太大,喬韋桓再一次劇烈地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