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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你很快就能聽見她又想夫君

  「玄醫!「

  屋裡,姜姝婉和閻玄醫剛談及完前世今生,屋裡的氣氛正有些沉,一道輕快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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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昭帶著一身明媚,進屋時一看見閻玄醫,面上就止不住的欣喜。

  躲避天道追殺的五年,閻玄醫同謝雲昭可謂是「相依為命」,閻玄醫對她而言不只是恩人,更重要的,還有相伴五年的親人情分。

  「我還以為上次一別,我又要找不到你了呢。」

  謝雲昭匆匆的走向閻玄醫,話語間不覺流露出幾分依賴。

  閻玄醫起身迎向她,笑著道:「怎麼會呢?帝後成婚這樣的熱鬧,老夫我自然是要參加的。再說了,你好歹也是我在天道下護了五年的小丫頭,這杯喜酒我是來喝定了!」

  「我就盼著你呢。」

  謝雲昭歡快的應下,隨後她看向姜姝婉,好奇的問:「你們剛剛在聊什麼呢?」

  「還能聊些什麼。不過都是過去的舊事罷了。」

  姜姝婉語氣淡淡,端起手中的茶盞悠閒的抿了一口。

  一提及舊事,便是繞不開五年前的事情。

  謝雲昭也忍不住輕聲感慨道:「回想起過往,那時只覺得前路迷茫,有那麼多的不可能,可如今竟都真的過來了。」

  那一段時日,蠻軍壓境,山河動盪,她和姜姝婉化干戈為玉帛,又受姜姝婉和閻玄醫的恩情逆天改命,不知不覺這一路來竟經歷了這麼多。

  閻玄醫撫著自己的長須,認可的點了點頭。

  「這世間萬般因果輾轉,從不全由天定,有時更要看人心。當時認為邁不過去的坎,翻不過的山,最後還是成為了腳下的路,正所謂『關關難過關關過』。」

  說罷,他便細細的打量向謝雲昭。

  當年謝家抓周宴上,他便見過那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天生金貴命格,本是該眾星捧月、一世無憂的謝家嫡女,只可惜命格之中纏著一縷時隱時現的煞氣。

  後來果真應劫,謝家傾覆,謝雲昭的命格開始晦暗衰敗。

  但好在,如今再看著眼前人,少女明媚嬌艷,周身縈繞著安穩溫潤的貴氣,終於活回了本該有的模樣。

  閻玄醫滿意道:「如今啊,我觀你周身命格氣象便是極好!光華內斂,貴氣自生,果真是富貴養人,回京之後有人疼著寵著,從前的病氣都散了。」

  說完,閻玄醫眼底掠過一絲戲謔,忍不住要逗謝雲昭。

  他道:「怪不得,跟著老夫我東躲西藏躲避天道追殺時,也要整日在我耳邊念叨你那位夫君。如今你也得償所願,我總是不用再聽得耳朵起繭了。」

  「呵。老頭,你這可就想早了。」

  姜姝婉嗤笑一聲,她沒有想到,閻玄醫居然謝雲昭的「受害人」。

  「眼下距離大婚還有半個月呢,你很快就能再聽見她掛在嘴邊想她夫君了。」

  她剛剛才勒令剩下的半個月不許他們二人見面呢!

  「啊?」閻玄醫臉上的笑意一僵,「壞菜,我來早了?」

  「我不會啦!」

  謝雲昭被兩人一唱一和打趣,急得跺腳。

  她連忙轉移話題道:「玄醫,我一直記著你這五年保護我躲避天道的恩情,往後你若是願意,就不必再在江湖上四處奔波,雲昭懇請先生留在府中長住,我願日日侍奉,略盡寸心。」

  「要不得要不得。老夫我可受不得再來一條追殺令。」

  閻玄醫連連揮手,趁機告狀道:「你還不知道呢,那位陛下失憶時,居然懷疑上是我拐了你進深山老林過苦日子,他又給我下了追殺令,這會是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

  聽到這一聲「又」,謝雲昭自然想起第一次霍驚瀾下的追殺令,心中頓時又羞又愧、

  怪不得她當時和夫君說要找閻玄醫時,霍驚瀾的反應怪怪的。

  原來是做了壞事,不敢說啊……

  「玄醫,我不知道此事給你造成了困擾。我替他向您賠個不是,您別生氣好不好?」

  閻玄醫見她這般鄭重又窘迫的模樣,哪裡還忍繼續打趣。

  「好啦好啦,瞧把你給緊張的。我能掐會算,自然會避著點。只是你夫君的醋勁真是太大了!」

  霍硯之,你又讓我丟臉了!

  謝雲昭在心中悄悄道。

  姜姝婉在一旁適時提醒道:「雲昭,你之前不是念叨著等見了這老頭,要請他為你證婚嗎。如今人就在眼前,正好趕緊說了,省得他又要跑了。」

  謝雲昭這才記起這事,看向閻玄醫時,認真的作了個揖。

  「玄醫,當年您醫術高明救了陛下的性命,後又在天道的追殺下護了我五年,於我和陛下而言,您是有再造之恩的長輩。我們二人都希望婚禮當日,您能來為我們證婚,必以上上之禮相待。」

  「好,老夫我應下了。」

  閻玄醫伸手將謝雲昭扶起,面容上多了幾分慈愛。

  「我雖會占卜算卦,但也沒想過從前在抓周宴上,我見過的那個奶娃娃,如今會邀我來證婚。能促成這段姻緣,也是我與你們有緣。你放心,老夫我定保你大婚順遂,此生安穩。」

  謝雲昭瞬間笑開。

  「多謝先生!」

  姜姝婉立在一旁,看著眼前一幕,唇角也不自覺的勾起一抹淺淡柔和的笑意。

  她鬢邊的銀髮順著她的面龐落下一縷,輕輕拂動。

  前塵的困頓與苦難都已過去,眼下這般安穩圓滿,便是最好的結局。

  城郊——

  荒草漫徑,暮色微涼。

  姜姝婉一身素白衣裙,銀白的長髮整齊盤起,清冷的眉眼間,只唇上輕點一抹紅脂,卻襯得人清絕出塵,不染塵囂。

  她手中提著一隻食盒,裡頭並無珍饈,只有一壺清酒。

  此刻,她在一處墓前站定,身姿在暮色中勾勒出一抹單薄清瘦。

  她望著墓碑上清晰刻著的「琅琊世子之墓」,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無悲無戚,無怨無恨,亦無絲毫輾轉難平的執念,只剩下兩世沉浮沉澱下來的淡漠與通透。

  舊朝覆滅,前朝宗親貴族的墓園盡數被平,大多連一抔黃土都不能留下。

  唯獨此人,竟還保有一方完整的墓碑,碑身工整精緻,看得出是被細心修葺的。

  只可惜,孤零零立在這荒郊野土之中,四下空寂,草木蕭瑟,反倒顯得格格不入,分外寂寥。

  良久,姜姝婉將酒液倒出,緩緩的傾灑於土前。

  她淺淺的勾起唇角,輕聲低吟道:「君埋泉下泥銷骨,我來為君松舊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