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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我想我真該睡了

  交還給我?

  謝雲昭微微瞪大的杏眸里明晃晃的寫著好奇和疑惑。

  夜裡習風微涼,拂過屋頂上二人的衣擺,遠處尚未散盡的天燈在夜空里明明滅滅,像是散落在黑絲絨上的碎火,溫柔又靜謐。

  下一刻,霍驚瀾抬手入懷,緩緩取出一物,鄭重的放在謝雲昭手中。

  那東西沉甸甸的,帶著幾分冷硬的金屬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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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昭頓覺熟悉,當即低頭看去。

  是半塊兵符,是當年霍家為定下兩家婚事,特地向謝家送上的那半塊聘禮,是五年前她離開時留給霍驚瀾的。

  霍驚瀾看著她驚訝的模樣,先輕聲開口道:「我在宮中早已為你備下了豐厚的嫁妝,只待大婚之日,十里紅妝的送入謝府。可唯獨這一件,我不想假手他人,只想親自交到你手上。」

  謝雲昭微微蹙起眉頭,眼裡仍有幾分不解。

  「這半塊兵符牽動的可是你們霍家的大半兵權,分量何其重要。為什麼突然又要交予我手上,豈不會讓它失了用處?」

  霍驚瀾搖了搖頭。

  「傻瓜,這半塊兵符不只是代表了霍家的一半兵權,更重要的是霍家當年為定下兩家婚事,誠心奉上的聘禮。既是聘禮,那從送出的那一刻起,它就該是你的。」

  霍驚瀾伸手覆在謝雲昭拿著兵符的手背上,慢慢將她的掌心合攏,緊緊的握住這半塊兵符。

  「五年前,你將它交予我手中,算是暫借我穩住大局、渡過難關。如今你都要嫁於我了,我更是沒有收回的道理。」

  霍驚瀾看著謝雲昭,目光越發深重,一字一句,沉如金石。

  「雲昭,即便這半塊兵符在你手中,如你所說的對你並無用處。可我就是想讓你知道,這是霍家當年給謝家的誠意,是我要聘你一生的心意。無論用與無用,它都要在你的手中。」

  謝雲昭聽著這一番話,心口的悸動化作她眸中感動的淚光。

  五年前,她將這半塊兵符交出去後,便再也沒有想過。

  於她而言,這半塊兵符握在手中不過是塊冰涼的頑石,可霍驚瀾依舊願意將這這珍貴的物件,以聘禮之名,在今夜捧到她面前。

  這份情意,早已勝過世間一切珍寶。

  謝雲昭睫毛輕輕一顫,抬眸重新看向霍驚瀾時,語氣里多了一絲幸福的哽咽。

  「我知道了,硯之。待成婚那日,我會帶著這半塊兵符嫁與你,我願意做你的妻。」

  「好。」

  霍驚瀾低聲應下,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即便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娶謝雲昭為妻,但聽見謝雲昭說這話,心裡仍舊高興。

  四目相對間,情深不必多言。

  晚風拂過屋簷,連呼吸都變得纏綿。

  這樣鄭重的心意,天底下不會有第二個了。

  謝雲昭朝著霍驚瀾傾身,竟是抬起了腦袋,主動的吻上了他的唇。

  這些時日以來,兩人皆是守著禮制,除了見面說話,便是連親都不敢親一口。

  如今,謝雲昭這輕輕一碰,不免帶著這幾日未曾親近的怯意,青澀又小心翼翼,可唇齒間遞過去的,卻滿是滾燙的情意。

  霍驚瀾喉間一緊,哪裡按捺得住,當即伸手扣住謝雲昭的腰肢,將人緊緊的攬入懷中,反客為主。

  青瓦微涼,夜色溫柔,遠處僅存的幾盞天燈點點浮空,天地間彷佛就只剩下他們二人。

  這一吻便是一發不可收拾,二人連日來克制隱忍的情意像是尋到了缺口,不約而同的只想再親近對方一些,再纏綿繾綣一些,渾然沒有留意到下方庭院裡,早已多了一道身影。

  姜姝婉剛從書房處理完事務出來,銀髮被夜風拂得微亂。

  連日的勞心勞力,讓她的腦袋有些發脹。

  她不過是隨意的抬起頭活動一下筋骨,就看見了屋頂上兩道緊緊相貼的身影交頸而吻,親暱得毫無遮掩。

  姜姝婉一怔。

  她大抵是累了吧?

  怎麼會看見陛下和謝雲昭在屋頂上親嘴呢?

  這也太荒謬了吧!

  姜姝婉撫著自己的太陽穴,毫不猶豫且極為平淡的轉過了身。

  我想,我真是該睡了……

  她在心中說道,可腳下剛動,那渾噩的腦子驟然清醒。

  等等!

  不對!

  這不是幻覺啊!

  月光清晰,身影真切,連相擁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姜姝婉猛地回頭再看,卻只見屋頂上空空蕩蕩的,夜風拂過青瓦,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她僵在原地,太陽穴突突直跳。

  次日——

  天光大亮,謝雲昭因昨夜逛了千燈會,又與霍驚瀾月下纏綿一吻,心神激盪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故而今日醒得遲了些。

  她緩緩睜開眼時,意識還未完全清醒,隱約看見了床前坐著一道身影。

  「姝婉?」

  謝雲昭頓時清醒了一大半,整個人從榻上坐了起來。

  「你、你怎麼在這?」

  她剛睡醒,面頰還浮著一層淡淡的薄紅,瞧著倒是乖乖軟軟的。

  嘖,不能相信啊,不能相信啊!

  姜姝婉心裡哀嘆著,目光忍不住在她唇上頓了頓。

  謝雲昭被她看得莫名心頭髮緊,竟是下意識的攏緊胸前的衣襟。

  姜姝婉頓時氣笑了一聲。

  她挑眉道:「我聽下人說你昨夜休息得早,怎麼今日這麼遲才醒來呢?「

  謝雲昭莫名覺得不妙,暗道她昨夜和霍驚瀾的事情不會被發現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應該,可千萬別自己嚇自己。

  她強撐著鎮定,小腦袋瓜立馬想道:「我……我昨夜睡得比較香,所以今日才起得比較遲……倒是姝婉,昨夜叮囑你要早些睡覺,你可睡得好?」

  姜姝婉眼眸彎彎,卻是皮笑肉不笑。

  「謝雲昭,我後悔了,我要是昨日聽你的早些睡覺就好了。」

  謝雲昭覺得這話莫名其妙,下意識的問道:「這話怎麼說?」

  「因為那樣……我就不會看見昨夜謝府屋頂上有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交頸而吻,纏纏綿綿。」

  什麼!

  謝雲昭臉色驟然一變,驚愕的看向姜姝婉。

  姝婉她怎麼看見了!

  「我……」

  謝雲昭本想辯解,可一想到自己昨日在屋頂上和霍驚瀾相擁親吻的畫面,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

  姜姝婉見她有口難開,決定給她一個機會,故而拍了拍謝雲昭肩膀。

  「你告訴我,是不是他對你威逼利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