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霍驚瀾宮內的孤寂冷清,謝雲昭在宮外的謝府可就熱鬧極了,成了整個京城最惹眼的地方。
誰人不知,未來的皇后如今就在謝府里待嫁,京中的權貴都想藉機提前攀附交好,甚至從前在宴會上擠兌過謝雲昭的貴女小姐們,一個個都備著重禮,馬車從巷口排到街尾,就等著遞牌子求見呢。
謝府門前,人聲鼎沸,禮盒堆得像小山一般,一車又一車。
可府門卻自始至終緊閉。
外頭的人急得心癢,又不敢硬闖,只能耐著性子說著好話,遞出申請。
終於,「吱呀」一聲,朱漆大門緩緩拉開一道縫隙。
眾人立刻精神一振,紛紛往前湊,只盼能踏進一步,先見上未來皇后一面,便是天大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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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從門內走出來的,不是侍女,也不是管事,而是一道身著藏青色勁裝、身姿挺拔的少年身影,腰間上墜著一塊宮牌。
眾人一見,便知他是陛下身邊常年貼身相隨、最得力的統領裴七。
陛下居然連裴統領都派給了這位未來的皇后!
殊不知人家是自願來看門的。
裴七往前一站,推擠的眾人瞬間不敢造次。
他環視了一圈,少年氣息明朗,態度客氣卻也硬氣。
「諸位,請回吧。我家姑娘有令,大婚之前,一概不收禮,不遞牌子,不見外客。姑娘只想安心待嫁,還請諸位莫要再來謝府門前徘徊,若再糾纏,便按擅闖論處!」
如此,門外的人不敢再多言,只好抱拳離去。
謝府內院,一派安逸。
廊下熏爐青煙裊裊,陽光正好。
謝雲昭和青梔隱約能聽見外頭的人聲車馬,青梔忍不住感慨道:「才剛搬來府邸,府外的人就沒一刻停過,幸好有裴統領在,要不然怎麼震得住外頭的人。」
謝雲昭瞥了一眼外頭,無比慶幸道:「幸好,我也把他給帶來了。只是沒想到裴七居然會主動向我請命。」
二人說話間,裴七出現了。
「夫人!」
裴七眼眸一亮,這還是他恢復記憶後第一次真正見他們家夫人呢!
謝雲昭轉頭看去。
他快步上前,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頓下腳步,非常認真的躬身行禮道:「屬下裴七見過夫人。」
謝雲昭微微一怔,隨後反應過來,笑意輕柔。
「你也記起我來了?」
「是。」
裴七抬頭,再度看向眼前的人。
五年光陰流轉,眼前的謝雲昭,早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
依舊是那張清麗動人的眉眼,依舊待人溫和,可周身的氣質卻有了不同。
是那種歷經了風波、撐過大局、又被歲月溫柔以待後,自然而然生出來的氣度,已然有了今後要母儀天下的氣度。
裴七有些不好意思道:「裴七……慚愧。這些年,竟也把夫人你給忘了。」
當初霍驚瀾命懸一刻時,是眼前這個看似最嬌弱的謝雲昭住持住了大局。
她在蠻軍進京時依舊義無反顧的先去找了姜姝婉,又去尋來了閻玄醫。
如果沒有她,別說是霍驚瀾,就連天下都不會有如今這般安定。
這樣的魄力,世間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這份情,裴七記在骨子裡,打從心底里尊敬、敬佩。
「這不怪你,當年也是沒有辦法,如今你還能記得我便好。」
謝雲昭從霍驚瀾那得知了裴七也是霍家的血脈,又是陪著霍驚瀾一路復仇的人,心裡不禁多了幾分憐惜。
但她此刻有些不解的問道:「你從前都是一直跟在陛下身邊的,怎麼如今想到我這來了?」
呵,那哪是生氣,分明是羨慕死他了!
裴七沒敢說出心裡話,可臉上的笑意卻表明了。
「從前主君是要隱藏身手,我必須時時跟在身邊暗中保護。可他如今是陛下,也用不著我了,倒不如跟著夫人出宮,保護夫人!」
謝雲昭想了想,又問道:「那他也同意你跟來?」
裴七一頓,硬生生的將霍驚瀾的那句「滾」,翻譯成:「陛下還讓我動作麻利點呢。」
是嗎?
深知自家夫君是什麼德行的謝雲昭在心中表示懷疑。
就在這時,姜姝婉來了。
她一身素色,銀髮束起,氣質清雅。
「姜大人好。」
「裴統領,今安。」
裴七和姜姝婉同為霍驚瀾手下的人,這些年也有了同僚的情分。
「姝婉,你今日怎麼來得這麼遲?」
謝雲昭高興的上前,挽住了姜姝婉的胳膊,語氣帶著點嬌氣的抱怨。
「還說呢。」姜姝婉有些辛苦的搖搖頭,「這才第兩日,堵在外頭的人真是越來越多,我從小門進來都還得避著點。你對外稱誰也不見是對的,免得見了一個,便有十個百個,且見了這個,不見那個,也容易落人口實。」
一旁裴七道:「我今日已將門口圍堵之人儘量遣散,可保府前清靜。」
姜姝婉看向他,嘆氣道:「那些人不過是明面上不在門口堵著罷了。,只怕還會在暗處尋找機會呢。」
她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唇角輕輕一勾。
「裴統領,如今謝府可是全城焦點,難免人多眼雜。你如今既是跟來謝府,那可得看緊一些,尤其……是不能讓那不知分寸的人硬闖,壞了大婚規矩。」
姜姝婉說著話時,目光帶著幾分促狹的意味瞥向了謝雲昭。
所謂的「不知分寸」,倒是會是誰呢?
姜姝婉還不如直接點名道姓呢!
謝雲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這下好了,她夫君那點黏人的心思,簡直人盡皆知啊!
謝雲昭為了自己的臉面,這會也跟著吩咐裴七道:「裴七,你務必看好了,不許旁人闖進來!」
裴七樂了。
「當真?那我可就布下人手,一隻蒼蠅都不許進來的那種。」
額,其實也沒有那麼必要啦……
謝雲昭剛想收回成命,姜姝婉可不給她機會,當即拉著她。
「走走走,站在外頭做什麼,先進屋喝茶,我記得你的蓋頭還有一點沒繡完呢。」
唉,姝婉怎麼又和我夫君幹上了……
謝雲昭心中哭笑不得,餘光朝天際瞥了一眼皇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