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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這人,合該是他的

  是夜,夜色漸濃,月華如水,灑落在巍峨的宮牆上,一片銀輝。

  謝雲昭躺在霍驚瀾安排的宮殿軟榻上,錦被柔軟舒適,鼻尖繞著淡淡的安眠香。

  這宮殿氣派得很,鎏金的樑柱、嵌玉的屏風,處處都透著奢華。

  燭火雖被熄滅,但殿中卻還有夜明珠在泛著溫潤的光。

  謝雲昭抬頭望著頂上繡著鸞鳥的紗帳,忍不住伸出了手。

  寬大的衣袖隨著動作輕輕垂落,露出一截皓腕,肌膚在夜明珠的映照下,襯得越發白皙嬌嫩,像上好的羊脂玉,透著瑩潤的光澤。

  她視線中的金字已經消失了。

  床榻上並無那人相伴,殿內又很安靜,謝雲昭心頭自然漫上了一陣失落和悵然。

  五年分離,一朝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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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霍驚瀾還是忘記他們曾是恩愛的眷侶,如今只能隔著這偌大的宮闈,不能共處一室。

  謝雲昭想到自己今夜和霍驚瀾分別時,竟差點就壓不住要把人留在自己榻上的心思,頓時就紅了臉。

  當真是不矜持,還好我沒有說出口。

  謝雲昭輕輕的咬了下唇,又想起白日和霍驚瀾在一塊的時光,想起他在樹下張開手臂接自己,想起他夸的那句「那天的舞跳得很好」,以及回來的路上「朕不是故意凶你」的哄話。

  想著想著,謝雲昭就不難過了。

  她夫君只是失憶了,又不是不愛了。

  天道不許她主動提起過去,那便不提唄。

  總歸,她現在已經回到霍驚瀾身邊,且霍驚瀾今日的反應也根本不像是對她沒有感覺。

  她又不傻,怎麼會看不出今日霍驚瀾是故意把她從姜姝婉身邊帶走,還在馬車上那般哄著自己。

  還有金字,出現的那一刻,她腦海中猛地記起閻玄醫噤聲的動作,便知如今金字的出現也不能說。

  從前也是金字在,才叫她更懂得霍驚瀾的口是心非。

  現在金字也回來了,她還怕自己不能哄霍驚瀾想起從前嗎?

  沒關係的,來日方長……

  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就算他記不起從前又能怎麼樣,我一點點的把他的心勾回來了就好呀。

  再說了,實在不濟還有陰陽結合的方子呢。

  這般想著,謝雲昭心頭的鬱結盡數散去。

  其實,謝雲昭今日在樹上遇見霍驚瀾時,目光最先落在的是他左耳上的那枚紫金耳墜。

  那是她親自為霍驚瀾穿洞,又是親手為霍驚瀾帶上的。

  她本來以為,身為帝王且失去記憶的霍驚瀾會將它取下,不曾想他居然還這般帶著。

  即便穿著龍袍,那墜子也很是相配。

  霍驚瀾既然還戴著那墜子,便還是她的人。

  謝雲昭心底又多了幾分底氣。

  她往錦被裡縮了縮,乖乖的闔上眼,開始期待明日再見霍驚瀾。

  謝雲昭這邊很快就進入夢鄉,倒是霍驚瀾寢宮的燭火還在亮著。

  他坐在床榻邊上,換了一身月白的寢衣,墨發鬆松的披在身後,比白日裡多了幾分清雋溫潤。

  燭光下,霍驚瀾的指尖輕輕的捻著一片粉白的花瓣,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淡花香。

  這是今日在緋雲櫻樹上,從謝雲昭指尖划過的,恰逢他抬起手,竟是這般神奇的落入他掌中,而後便被他藏進衣袖裡,就這麼一路連著那人一同帶回了皇宮。

  霍驚瀾唇角輕輕上揚,看著手中的這片花瓣,腦海里便不自覺的浮現出謝雲昭坐在樹上的模樣。

  春日正好,暖風拂過,粉白的櫻花樹上,藏著一位絕色的美人。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下,卻更像是給樹上的人染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將那份美襯得更加不似真實。

  柔黃的裙擺隨風輕輕蕩漾,那人垂眸望向他的那一剎那,像是一道光撞進了霍驚瀾沉寂了五年的心湖。

  霍驚瀾自認自己從不是只看皮囊的庸俗之人,可那一瞬間的悸動,來得猝不及防,卻又理所當然。

  那日一曲驚鴻,他便對台上的人莫名在意,記住了那雙望著他微微泛紅的杏眸。

  從此,那份「在意」便像是藤蔓般,悄無聲息的纏繞在他空缺已久的心房。

  他知道,姜姝婉是特地安排此人出現在他面前,卻又把人藏著。

  那就不能怪他親自去搶了。

  今日去官署找謝雲昭,本就是他的蓄意謀劃。

  再次見到時,霍驚瀾心中的那份悸動翻湧得更加厲害。

  他還是尋不到這悸動的由頭,只覺這人看一眼,便叫他牽腸掛肚,想要把這抹春色帶回皇宮裡。

  他沉寂了五年的心告訴他:這人,合該是他的……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人竟這麼好帶回來。

  霍驚瀾又想到馬車上,自己一句不輕不重的「放肆」就能惹得那人紅了眼、落了淚。

  當真是嬌氣得不行。

  而且他記得,是這人打趣他在先。

  可偏偏謝雲昭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樣,就讓他軟了心腸,讓他恨不得抱在懷中輕哄。

  好像,他本該就這樣做。

  但好在這樣嬌氣的人也好哄,一句軟話就叫她止住了淚,最後竟還願意同他一起吃酥餅。

  坐在樹上的謝雲昭,嬌艷明媚。

  馬車上打趣他的謝雲昭,活潑俏皮。

  含著淚望著他的謝雲昭,嬌氣生憐……

  僅僅一日,帝王的心裡就塞滿了一個人。

  霍驚瀾指腹摩挲著那片花瓣,竟是鬼使神差的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這次,他清楚的嗅到了那淡淡的花香。

  就在這時,寢殿的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

  霍驚瀾眸光一斂,當即將那片粉白花瓣攏進掌心,又像是對窗外的人無奈般嘆了口氣。

  他緩步走到窗邊,並未推開窗扇。

  窗紙上燭火搖曳,映出了他的影子,窗外的人也自然知道他已在近前。

  「陛下,你今日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了嗎?」

  裴七的聲音隔著窗欞傳進來,帶著幾分耐不住的好奇。

  「朕不知。」

  霍驚瀾應了他的話,抬手撫了撫心口上的字,左耳上那枚紫金耳墜輕輕晃動,在燭影里漾出細碎的光。

  不過來日方長,他相信自己能記起從前的記憶,也相信那人便是他要找的人。

  霍驚瀾對著窗外沉聲道:「裴七,你替朕傳旨,多派些宮女,時刻照看朕今日帶回來的人,不准有半分怠慢。朕許她在宮中不必拘束。」

  窗外的裴七顯然愣了一下,隨即恭聲應下:「是,屬下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