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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只是想找我夫君

  周遭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靜下。

  那名秦侍衛似乎輕嘆了一口氣。

  主君說得沒錯……

  他抬手示意,馬車當即停下。

  下一刻,他翻身下馬之後,在場的所有侍衛都跟著他齊刷刷的跪下。

  「我等不敢冒犯主君夫人,但也不敢違抗主君的死令。可夫人若是執意要回去,那屬下們便只能先自戕在夫人面前。」

  秦侍衛抬頭,看著姜卿寧的目光里只有一片決絕的死寂。

  他話音剛落,腰間的佩劍便已出鞘,劍鋒調轉,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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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侍衛們亦是如此,十幾把劍,齊齊對準了各自,寒光凜冽。

  「你、你們……」

  姜卿寧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出現了!道德綁架!】

  【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猜,這肯定是大反派教的!】

  【絕了,這是算準了我妹寶啊!】

  這些侍衛本就是只聽命令的死士。

  姜卿寧知道,他們這麼說,也一定做得出來!

  好,好一個霍驚瀾!

  當真是好算計啊!

  姜卿寧咬緊了牙關,嬌弱的身軀在風雪中微微打顫。

  霍驚瀾這是要用這些人的性命,來逼她就範,讓她徹底斷了她要逃跑的心思!

  「你們……你們的生死又與我何干……」

  姜卿寧眼中打轉的淚水在這一刻滾落,揭穿了她此刻語氣里強裝出來的冷漠。

  「我、我只是想要找我夫君……」

  這一聲帶著哽咽的低語輕得像是一片雪花,化在了在場的人心上。

  話音落下之後,姜卿寧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身子軟軟的往下墜。

  「夫人!」

  所有的侍衛都驚慌的喊了一聲。

  好在最後青梔穩穩的抱住了姜卿寧。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她朝著那些侍衛大聲喊道,「就算不能把夫人送回山莊請大夫,那也該趕緊找個就近的驛站安置!夫人體弱,一直在莊內養著身子,難道你們不清楚嗎!」

  秦侍衛當即吩咐道:「青梔姑娘說得對,趕緊先安置好夫人,去找大夫過來!」

  兩日後——

  夜色如墨,寒星稀疏。

  護送姜卿寧的侍衛包下了一家驛站,時刻都有人駐守著,目光也寸步不離的盯著那間安置著姜卿寧的客房。

  忽然,房門開啟,一道清瘦的身影抱著銅盆不疾不徐的走出。

  她低著頭,面貌恰巧攏在暗色中,但看守的侍衛當即明瞭,那是夫人身邊的青梔。

  這兩日夜裡總會將一盆冷水換成熱水,時刻照顧著屋裡那位病弱的夫人。

  誰也沒有多想。

  直到那身影順著牆沿走到後院,簷角燈籠下的那點光,堪堪掠過她抬起的面龐。

  【???妹寶你……】

  【我靠!】

  【接下來的侍衛:不好!】

  是姜卿寧,這兩日一直臥病在榻上的主君夫人。

  夜裡寂靜不到一刻,守夜的侍衛當即發覺不對。

  「不好!」

  「夫人逃了!」

  侍衛們當即從樓上翻身到後院,卻只見那冷冷的月色下,一道急促的馬蹄聲遠去。

  而馬背上的人也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馳騁向山莊的方向。

  「追!」

  秦侍衛厲聲道。

  可下一刻,侍衛們便發現拴在後院馬廄里的馬此刻全都倒下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

  【我妹寶才真的是絕了!】

  【好一個「道高一尺魔再高一丈」。】

  【侍衛看見馬倒下的表情:ō.Ó】

  「駕!」

  姜卿寧聽著身後那些侍衛還不死心要追來的動靜,當即握緊了韁繩,夾緊了馬腹。

  那日的昏厥並非作假,霍驚瀾在夜裡折騰著她,除了訣別,也是為了讓她沒有反抗的力氣,好將她一路送往江南。

  何況她身子本就虛弱,於是她讓青梔配合,叫那些侍衛停下行程。

  一是為了不能離山莊太遠,她怕找不到回去的路,二是她要好好休養,為的就是今夜的破籠而出。

  姜卿寧在馬上,忍不住回眸望了一眼。

  她早算好了。

  論騎術,她遠不及那些訓練有素的侍衛。

  可若斷了他們的馬,縱使他們有再大的本事,人也比不上有四條腿的馬兒!

  對不住了!

  姜卿寧心道,看向前方在山腰上顯露一角的山莊輪廓。

  那雙往日裡總含著水汽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

  夜風呼嘯著掠過耳畔,捲起她鬢邊的髮絲,寒霜凝結在發梢上,亦不能減弱她半分堅定的心思……

  山莊的書房裡,燭光整整燃了一夜,堆起厚厚的一層燭淚。

  窗外漸漸泛起天光,霍驚瀾就在書房裡枯坐了一整夜。

  前半夜,他在細化著起兵謀反的每一步,到了後半夜便忍不住思念起了姜卿寧。

  書案上攤著的一封信箋,匯報著姜卿寧在驛站休養的這兩日。

  將姜卿寧送往江南的行程並不急,他只要他的人這一路上能好好的就行。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主上,不好了!」

  裴七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來,臉上是又驚又喜。

  「不對,這也不算是不好……」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又連忙抬頭喊道,「夫人回來了!」

  「你說什麼?」

  霍驚瀾猛然站起身,眸底的倦色瞬間被震碎。

  可不等裴七再說第二句,他就已經大步流星的衝出書房。

  冬日的清晨泛著刺骨的寒意。

  霍驚瀾在廊下,就看見了那本該還在驛站昏迷不醒的人,此刻竟真的站在了他面前。

  瓷白的肌膚都被凍出了紅血絲,一身青色的襖裙沾滿了風雪,在這滿目的蒼茫中,像是一株堅韌的小草。

  那執拗的目光直直的看著霍驚瀾時,沒有半分委屈,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以及一絲無聲的控訴。

  胡鬧!

  她怎麼能穿得那麼的少!那麼的單薄!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很難暖和起來嗎!

  霍驚瀾呼吸一滯,第一個想法便是對姜卿寧的心疼。

  「卿寧……」

  他想要趕上前,恨不得將人緊緊的抱在懷中,可腳下卻又猛然一頓。

  不對!

  「姜卿寧,你怎麼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