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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裴七,我已經失去味覺了

  一盅梨湯連著果肉終於在二人的胡鬧間見底,姜卿寧更是被霍驚瀾親得又暈又糊塗,嘴唇更是泛起一抹水潤的艷色,看著好不可憐。

  霍驚瀾食髓知味,拇指摩挲著她腫脹的唇瓣,又要低頭湊上前。

  「夫君別親了……梨湯已經沒有了……」

  姜卿寧實在受不住,可憐兮兮的求饒著,還將自己的腦袋躲在霍驚瀾的肩頭上。

  「誰跟你說我只想著梨湯?」

  他分明是在惦記著懷裡的人!

  霍驚瀾唇角勾起,雙手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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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書房裡的一張坐榻上緊緊的依偎著,窗外的雪花還在簌簌的落下。

  姜卿寧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困了?」

  霍驚瀾的掌心撫上姜卿寧的後背,面上的戲謔當即化作了溫柔。

  「夫君陪我……」

  姜卿寧嘟囔著,雖然有些犯困,但抱著霍驚瀾的雙手沒有鬆開半分。

  「好。陪你。」

  霍驚瀾應道,靠在了軟榻上,也讓懷裡的人更舒服一些,另一隻手還輕拍著哄睡。

  姜卿寧沒過多久,就閉上眼沉沉睡去。

  霍驚瀾確定人已經睡熟,便動作輕柔的要將人抱回內室。

  只不過在書房門口時,霍驚瀾低著聲音命令道:「讓裴七過來書房一趟。」

  「是。」

  暮色染著寒意,裴七推門而入時,霍驚瀾已經折回了書房裡。

  裴七看著他站在案頭前的背影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鬱,當即心頭一沉。

  「主上……」

  夫人的叮囑猶在耳畔,裴七有些緊張。

  「我的身子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果然……

  裴七正打算按著姜卿寧的囑咐開口時,霍驚瀾卻轉身瞥了他一眼。

  「勞累過度、氣急攻心的藉口就不必再說了。」

  裴七一噎,心中叫苦不迭。

  那我還能說什麼!

  他抬眸時,對上了霍驚瀾的目光,有如審視一般,帶著冷厲與威嚴。

  「卿寧要你們幫忙瞞著我,我也給足了面子配合了你們一些時日。」霍驚瀾向前踏出一步,帶著不容置喙的口吻道,「但如今我既找你來,你便該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隱瞞。」

  裴七心裡悄悄的嘆了一口氣。

  夫人啊,不是我不肯配合你,是主上他不配合我們了……

  他掙扎了一瞬,終究抵不過霍驚瀾身上的威壓,單膝跪在了地上。

  「主上,是屬下失職,您並非身子虛弱,而是……中了『一品紅』的毒。大夫說這毒一直蟄伏在你體內,如今開始毒發,夫人怕您憂心過重,所以才讓我們隱瞞你的。」

  一品紅……

  霍驚瀾眸色一暗,在此刻無端的聯想到那個夢境中的話。

  「……君要臣死,臣就不得不死。你化名裴寂的時候,朕就不曾放心過你……」

  「是延帝。」他嗤了一聲,「原來如此……」

  「什麼?」

  裴七猛然知覺。

  霍驚瀾道:「他的疑心最重,只怕這毒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就給我下了。要不然當初他便不會放權得那麼安心。是我們防不勝防。」

  裴七連忙道:「主上放心,大夫說這毒閻玄醫能解,屬下已經派了人分赴各地去尋,相信很快就能……」

  「沒時間了。」

  霍驚瀾驟然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主上這是何意?」

  裴七一愣,面上有些不解。

  霍驚瀾看著他,眸色沉得可怕,似醞釀了片刻,最終緩緩道:「裴七,我已經失去味覺了。」

  就在今日,姜卿寧給他端來的那碗梨湯,讓他確定了自己的情況。

  讓姜卿寧皺起眉頭的甜味,在他嘴裡卻如白水一般無味。

  他當時心中驚愕,卻不敢在姜卿寧面前露出半分破綻,只能藉著玩鬧的由頭,拉著姜卿寧親了又親。

  他哪裡是故意逗她,不過是想用那份親暱壓下當時心底翻湧的慌亂。

  那份虛無的甜,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的罷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快!」

  跪在地上的裴七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的褪下。

  他心裡掀起滔天巨浪,原來主上傳他來問話,是已經親身體驗到了毒發的異樣!

  「主上,來得及的,一定還來得及的!暗隊的人連同十一都在極力的找閻玄醫的下落,我們……」

  「若五感盡失後,我會如何?」

  霍驚瀾打斷了裴七的慌亂,目光定定的看著他。

  大夫說,這毒待五感盡失後,便會暴斃而亡。

  主上他……

  裴七不敢說,身側的拳頭一步步的握緊。

  霍驚瀾當即明瞭。

  他太清楚了,既然是延帝親自的下的毒,那自然是不會留一條活路給他。

  雪崩下的假死,延帝沒有再派人一探究竟,不是相信了,而是篤定他活不了。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的沉下,連同著書房裡的氣氛壓得讓人喘不上氣。

  霍驚瀾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身體的變化他最是知曉,不僅是味覺在漸漸消失,身子也時不時湧上一陣無力。

  他又想起那個可怕的夢魘。

  姜卿寧冰冷的屍體、萬箭穿心後的死不瞑目……

  他素來不信鬼神之說。

  這些年步步為營,謀的是天時,占的是地利,攏的是人心。

  可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每日午夜讓他不安。

  那不是虛無縹緲的幻象,更像是一種預兆,懸在他頭頂的利劍,正一點點的往下墜。

  「裴七,我們沒有時間了。」

  霍驚瀾沉默良久,聲音澀得發緊。

  短短一句話,落在寂靜的書房裡,卻重得像是千鈞的巨石,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沒有時間再徐徐圖之,沒有時間再步步為營,甚至沒有時間找一個合適的「時機」。

  裴七聞言,猛地明白了這話背後的深意。

  他沒有半分遲疑,只是眸中的決然更深了些。

  「屬下願誓死追隨主上,不求最後的功名成敗,只為和主上一同為霍家報仇雪恨!」

  裴七俯身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字字泣血。

  他們的命從一開始就註定好了。

  成,則為霍家昭雪,千秋萬代;敗,便死在復仇的路上,寧化枯骨絕不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