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是這一個念頭出來,姜卿寧就被自己身上的寒意凍得臉色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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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裴七和十一見她臉色不對,連忙喚了一聲,姜卿寧這才從自己的想法中回過神。
她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目光重新落在榻上的人時,霍驚瀾忽然眉峰緊蹙,像是陷入了什麼夢魘般,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掙扎的痛苦。
姜卿寧當即想要伸手安撫,可指尖在要觸及霍驚瀾時卻又頓住。
她身上的寒意那樣重,像是裹著千年不化的冰雪,連她自己都害怕。
「夫君……」
姜卿寧蜷縮起指尖,只敢撐在床榻邊緣輕輕的喚了一聲,像是一片落地即融的雪花,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
下一刻,榻上的人驟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素來冷靜沉穩的眸子,此刻血絲遍布,卻是第一眼看見了榻邊的姜卿寧。
在場的人幾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驚醒,霍驚瀾就已經先撐起身子,將姜卿寧死死的攬進懷中。
「卿寧,我的卿卿……」
霍驚瀾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似驚魂未定,似心有餘悸。
榻邊的裴七與十一交換了個眼神,雖是不解主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但見人沒出大事,當即輕手輕腳的退下,關上了房門。
【啊啊啊啊,大反派這麼快就醒來了!】
【一醒來就要找老婆,可見亂葬崗的畫面嚇死他了!】
【看到亂葬崗的妹寶後,不知道為什麼我此刻居然品出了一絲人鬼情未了的感覺?】
【不要啊,這又不是靈異片!】
感受著懷裡人的實體,霍驚瀾不斷縮緊著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姜卿寧嵌進自己的血骨不可。
「卿卿、卿卿……」
霍驚瀾將自己的面龐深深的埋進姜卿寧的頸窩,呼吸滾燙又急促。
他一聲聲的呢喃中,藏著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此刻能將人擁入懷中的近乎卑微的慶幸。
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在亂葬崗里看見姜卿寧的屍體!
霍驚瀾不敢鬆手,他怕眼前的人是他的一場黃粱美夢,他怕眼前的人忽然化作掌心上的一捧白雪。
「夫君,我在呢,卿卿在呢……」
姜卿寧一遍又一遍的回應著霍驚瀾的每一聲呼喚。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霍驚瀾胸腔的劇烈起伏,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後怕到極致的顫抖。
她知道霍驚瀾在亂葬崗里的所見,如今連自己的「死」都不害怕了,只有對霍驚瀾看見自己「死狀」後的心疼。
所以,即便霍驚瀾此刻抱得她骨頭都在疼,但姜卿寧也不捨得推開他半分,反倒同樣用力的回應這個擁抱。
且他身上的溫度源源不斷的傳來,帶著男子特有的灼熱,竟讓她冰涼的身子漸漸的暖了起來。
【完了,這下亂葬崗的畫面要刻入大反派的DNA,成為他一生之陰影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刀怎麼來的猝不及防?】
【嗚嗚,心理委員在哪裡!我有點不得勁了……】
二人緊緊的擁抱著,姜卿寧想要極力的安撫霍驚瀾,但還是被他抱著的力氣疼得忍不住哼了一聲。
霍驚瀾動作一滯,這才稍稍鬆開了一些。
「卿寧,你還在我身邊……」
霍驚瀾撫上姜卿寧的面龐,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一寸寸的描摹,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明明他的卿卿就在他面前,那他在雪地里看見的又是誰?
可他又真真切切的認出了那張臉,就是姜卿寧!
他絕不可能認錯!
難道亂葬崗內真有什麼鬼怪之力?
好一個妖魔鬼怪,居然敢咒他的卿卿!
霍驚瀾眼底漫上濃得化不開的陰鷙。
可他不能說,萬一說出來,反倒嚇到他的卿卿怎麼辦?
若是讓她知道自己在那樣荒涼的地方,看見過「她」的屍體,定會被嚇得夜不能寐。
他寧願自己揹負這驚駭與疑竇,也不願讓姜卿寧染上半分恐懼。
只是胸口的悶痛愈發劇烈,霍驚瀾的呼吸不免又重了幾分。
【大反派這欲言又止的,是想說又不敢說吧?】
【他這是怕說出來了,我妹寶也會跟著害怕。】
【原劇情里妹寶沒有過多的筆墨,只是淺淺的提到過她和大反派有過一段師生關係。】
【原劇情的大反派那可是相當的冷酷無情,但他居然在自己危急的時候也要護著妹寶的屍體離開,「原劇情」里的師生關係絕對不純潔!】
【我以為的先婚後愛,原來是早有心動啊!】
姜卿寧看著金字上的內容,一時詫異不已,但眼下重要的是霍驚瀾。
瞧把她夫君給嚇的……
若是可以,她寧可霍驚瀾不要看見她的「死」,因為換做是她,她也同樣接受不了。
「硯之……」
姜卿寧喚著他的字,聲音輕柔得像羽毛。
她撫上霍驚瀾撫摸自己臉頰的手背,將他的掌心緩緩的帶到自己的心口。
「你摸摸看,我的這一顆心還在跳著呢,我就在你的身邊。」
【等等!妹寶這話……她好像知道了什麼?】
【難道妹寶是重生回來的?】
感受到掌心下的跳動,霍驚瀾呼吸微微一頓,
那一下又一下的,是姜卿寧真實的生命力,如一道暖流,稍稍衝散了他心中的驚駭與陰霾。
只是……
霍驚瀾另一隻手順著姜卿寧的背脊撫過,忍不住湊近輕聲問道:「卿卿,那為什麼你的身子還是這麼冷?」
為什麼?
姜卿寧望著那雙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鳳眸,睫毛微微一顫。
她要怎麼告訴霍驚瀾,金字所說的「原劇情」,其實更像是她的上一世。
她之所以會那麼清楚的感知身上的寒意,是因為她被丟在亂葬崗時還有留著最後一口氣。
她姜卿寧真正的結局是孤零零的、活生生的凍死在冰天雪地中!
可姜卿寧說不出口,尤其是想到金字說「原劇情」里霍驚瀾身陷囹吾,卻也要將自己帶離亂葬崗。
即便那個時候,他們還只是夫子與學生……
冥冥之中,難道她要等的人是霍驚瀾嗎?
姜卿寧眸中的淚珠忽然落下,在那瓷白的面龐上,我見猶憐。
可她明明身上那麼冷,但淚珠卻是滾燙的。
【啊啊啊,兩個小苦瓜啊!】
霍驚瀾鼻尖輕輕的蹭過姜卿寧的面頰,眼眶泛著隱忍的紅。
他近乎卑怯的懇求道:「卿卿,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