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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可那張臉是……姜卿寧

  公主府——

  「事情都辦好了嗎?」

  姜姝婉握著一把剪子,親自將屋內的燭光剪得弱了一些。

  「姜女官為何篤定裴大人會出現在亂葬崗?」

  手下的人不解的問話。

  昏暗的燭光下,半明半暗的映照出姜姝婉清麗又冷靜的面龐。

  關於夢中的提示,她決定以兵符為誘餌引裴寂去一趟亂葬崗。

  即便她事先讓人查過一番,但依舊不知那亂葬崗內到底有什麼是裴寂這一生最不願看見的東西。

  只不過夢中既然給了提示,她自然是要利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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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符一事,事關重大,裴寂定會親自出馬。

  而關於放出兵符線索的事情,她並未交給公主府的人去做……

  姜姝婉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眸底多了些冷意。

  霍家兵符,公主府里的人也並不知道。

  公主最近的動作有點多了,這幾日頻頻來信,督促著她儘快完成她要的輿圖。

  而原先她在府中掌控的話語權,如今她調遣時,卻要事事請示完遠在北疆的公主才能去辦。

  公主,對她有了戒備之心……

  為何?

  姜姝婉敏銳的覺察到這一點,但此刻又不得不為公主辦事。

  「你不必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只需照著我說的做便是了。」

  她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讓手下的人蟄伏在暗處,不許打草驚蛇,待裴寂出現後順著他的足跡,查明他的藏身之處。」

  姜姝婉忽然一頓,看著眼前的人又多了幾分別有深意。

  「我想,你也不想等公主回來後,京中還有裴大人的威脅吧?」

  黑衣衛應下,「既是有關公主,屬下定然仔細辦事。」

  最好如此……

  姜姝婉心中道。

  ……

  一夜奔波,霍驚瀾此次行動只帶了裴七和十一這兩名心腹,一路策馬從安縣疾馳至京城的亂葬崗。

  天邊泛著一抹極淡的魚肚白,日頭未升,寒風如刀割,直鑽人的骨頭縫。

  此刻,正是冬日裡最冷的時辰。

  亂葬崗里一片死寂,白雪覆蓋著連綿的荒墳,雪地里還有裸露出的屍骨,泛著青灰的冷光。

  枯枝上掛著破敗的布條,被吹得嗚嗚作響,像是冤魂的嗚咽,比冬日裡的風還要讓人寒顫。

  空氣里還瀰漫著風雪壓不下的屍臭,但霍驚瀾等三人卻面不改色。

  「主上,此處便是亂葬崗了。」

  裴七勒住韁繩,十一事先環顧了一周,覺察果然有恙之後,同霍驚瀾點了點頭。

  霍驚瀾瞭然,隨即打了一個手勢——清除不該在的人。

  二人領命,霍驚瀾先一步跨入亂葬崗深處。

  兵符的訊息來得突然,讓霍驚瀾驚訝之餘也多了懷疑。

  只不過兵符太過重要,只要有任何一絲線索,無論真假,他都要親自求證。

  霍家的另一半兵符在與他有過婚約的謝家小姐身上,線索又落在了亂葬崗處,那很有可能……

  那位謝家小姐孤身一人,最後被葬在了亂葬崗處,兵符也隨著她入土。

  霍驚瀾不免為她嘆了一句遺憾。

  世人只道當年大延江山是始皇與霍氏先祖並肩打下,卻忘了天下初定後,是謝家先祖嘔心瀝血、勵精圖治,頒布了許多律法,才穩定下江山,奠定下了盛世繁華的基礎。

  霍氏世代出武將,以鐵血護國安邦,卻也是草民出身。

  而謝家不同,在未輔佐大延之前,便是聞名的世族,只不過隱世不爭,後來是大延始皇三請出山。

  謝氏一脈雖人丁向來單薄,卻極擅教學,為大延培育了不少的棟樑之材,只不過也折在瞭如今的延帝手中。

  那位謝家小姐,本該是金枝玉葉,可當年謝家替霍氏辯駁冤屈,才遭了殺身之禍。

  霍驚瀾原先想著,如今他已有心上人,若謝小姐還活著,他願以萬貫金銀換取她手中的兵符,再與她解除婚約,各自安好。

  可眼下,她已不在人世,那便待找到她的屍骨,為她選個山清水秀之地重立一處衣冠冢,讓她遠離亂葬崗的荒涼,也算是給她,給謝家,一個體面的安息。

  霍驚瀾親自搜尋,不放過任何一處,玄色的披風上落滿霜雪。

  天光微微亮起,他卻始終未有發現,只是周身的霧氣似乎翻湧得更濃了一些,甚至看不清眼下的路。

  忽然,霍驚瀾心神一動。

  他轉身望去一處時,只見雪地里臥著一卷破爛的草蓆,白雪微微覆蓋。

  冥冥之中,彷佛有什麼牽引,霍驚瀾不受控制的走去,目光一直落在那草蓆上。

  他的心高高懸起,指尖不覺泛出了冷意。

  沒有任何猶豫,霍驚瀾用劍鞘掀開了草蓆上的一角。

  冰天雪地中,草蓆里裹的是一具屍體!

  她白得那樣聖潔,可卻是衣不蔽體,裸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青紫的傷痕,觸目驚心!

  她闔著雙眼,那張面龐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可在那如雪一般的肌膚下,竟有蛛絲般細密的青絲,像是有無數暗線纏在骨血里,順著肌理蔓延。

  她就像一塊被生生打碎的玉石,布滿了無法癒合的裂痕。

  在漫天風雪中,透著一種悽美到極致的慘烈。

  可那張臉是……

  姜卿寧!

  「噗——」

  那一剎那,一口滾燙的心頭血猛地嘔出,濺在潔白的雪地上,紅得灼眼。

  霍驚瀾不可置信,瞳仁中卻清清楚楚的倒映著那張他熟悉過、撫摸過、親吻過的面龐。

  ……

  「裴夫子,學生知道錯了……」

  「夫君明鑑,我和你是天下第一好的人!」

  「我只要霍硯之。」

  「夫君,我害怕……」

  「等明年開春,海棠花開了,你就在樹下舞槍給我看……」

  ……

  怎麼會……

  霍驚瀾渾身顫抖,只覺得心口被人深深的剜走了全部。

  他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張面龐時,卻只穿過一片虛無。

  草蓆與屍身如煙塵般消散,留在他掌心的,唯有一捧冰冷刺骨的白雪,順著指縫簌簌滑落,帶著蝕骨的寒意,凍得他心口陣陣抽痛。

  「卿卿……」

  「主上!」

  裴七和十一趕來時,只見雪地上霍驚瀾倒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