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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夫人好生嬌氣……

  是夜,萬籟俱靜,連初秋里偶有的寒蟬如今都已經銷聲匿跡。

  屋內燭火搖曳,卻映得姜卿寧坐立難安的身影忽明忽暗,連腳上長鏈的鈴鐺也時不時輕響幾聲,卻襯得這屋中更加沉寂。

  「夫人……」

  直到推門聲響起,姜卿寧猛地抬眼,看見來人又是青梔時,眸底的失落都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夜深了,咱還是別等了,大人今夜……怕是也不會來了。」

  青梔見她這模樣,聲音輕柔的勸道。

  「兩日了!」

  姜卿寧忍無可忍,小臉上滿是氣憤的惱意。

  「整整兩日了!我前一日逃跑,他夜裡就開始追!如今倒好,把我囚在這也就罷了,如見都不見我一面!」

  姜卿寧控訴著,鼻尖微微發酸,心中更是生出幾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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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裴寂那日離開後,她已經在這屋中被禁足了兩日。

  這兩日裡,除了不能出門,姜卿寧吃喝不缺,還被「養」得過分精細。

  連身上那兩日留下的吻痕和牙印如今都只剩淺淺的淡色,可留下這些痕跡的人,卻像徹底消失了一般。

  姜卿寧都在心中做好了腹稿,要和裴寂把這次的事情說清,說她不是故意要逃,是因為禁軍在,她不敢去安縣;說她不是過分在意姜霖,是因為姜霖日後還有用處。

  明明裴寂之前還同她說人張嘴就是為了說話用的,如今他倒好,連張嘴的機會都不給!

  姜卿寧嘆了一口氣,心中的惱意漸漸泄去,只剩一片無力的悵然。

  青梔見她這般,將端進來的羊奶遞過去,安撫道:「夫人,這兩日大人說不定是在忙什麼要緊事呢。你看,他雖沒來,但一直叮囑著要你每晚都喝些羊奶好安神,大人心裡是記掛著你的。」

  姜卿寧聽著青梔這麼一說,看向那碗冒著熱氣的羊奶,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奶香。

  她雖然氣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的將那碗羊奶一飲而盡。

  姜卿寧喜甜,這羊奶里還加了花蜜,甜滋滋的,叫人的心情容易變好。

  青梔退下去前還問道:「夫人,這屋裡的燭火可要熄了?」

  「不必,你幫我調暗些,便下去休息吧。我再等等,萬一夫君回來了,我也好醒來。」

  青梔應了一聲「好」,調暗了燭光後便退下。

  姜卿寧躺回榻上,望著屋裡那點燭光,細數著時間等裴寂。

  她本來還沒有睡意的,但不知為何一陣倦意突然席捲。

  不行,我要等那個混蛋回來的……

  姜卿寧心裡嘟噥著想撐著身子坐起,結果實在招架不住。

  她身子一歪,竟沉沉的睡下了……

  夜色漸沉,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屋內昏暗的燭火也隨之滅了,只剩一縷細白的菸絲慢悠悠的往上飄。

  姜卿寧在榻上睡得呼吸輕淺,渾然不覺一道陰影落下。

  裴寂赫然出現在姜卿寧的榻邊,玄色的衣料在昏暗中幾乎與夜色相融。

  他悄聲坐下,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靜靜望著。

  姜卿寧側躺著面向外側,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睡夢中受了什麼委屈,可偏嘴角抿著,似乎還帶著點沒消的氣性。

  這點又軟又犟的模樣,反倒比溫順時更加惹人憐愛。

  裴寂眼底翻湧的情緒全然藏在暗色中,辨不清是他放不下的愛意,還是他難以言訴的複雜心緒。

  自從那夜姜卿寧說恨他,一輩子都不想再見他後,裴寂第二天的白日就想好不會再來擾姜卿寧的平靜,結果到了夜裡便克制不住。

  白日裡的理智與體面,在對姜卿寧的思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裴寂從未反悔得這麼快,也從未想過有人的一句話會讓他變得這般患得患失、自卑敏感。

  平日裡在朝堂上的果決在姜卿寧這隻剩下滿心的無措。

  他怕自己再惹姜卿寧生氣,怕從她眼裡看到對自己的厭惡,更怕她嘴裡再說出難聽的話,只好趁夜而來,藉著夜色藏起所有的狼狽。

  裴寂俯身,鼻尖輕輕的蹭過姜卿寧的鼻子,目光卻是幽幽的盯著。

  確認她不會醒來,翻湧的思念再也按捺不住。

  「卿卿……」

  裴寂喉間滾出低啞的呢喃,在姜卿寧的眉心印下一個輕吻。

  緊接著吻聲順著眉骨滑下,每一次都輕得像羽毛,可摁在榻上的手背卻是青筋暴起。

  他多想把姜卿寧狠狠的揉進骨血,問她這兩日有沒有半分想他,可心頭的那點瘋勁卻因自己的卑劣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裴寂嘗到了他給姜卿寧特地安排的羊奶。

  果然很甜……

  他貪婪的汲取著姜卿寧留在唇邊的奶香,像是不知饜足的野獸。

  讓羊奶安神的可不只有姜卿寧……

  只要他想,便能肆無忌憚的將姜卿寧困在懷裡,在姜卿寧不知覺的情況下,依舊占有她。

  而陷入沉睡中的姜卿寧不會沒有反應,她會像小貓一樣的輕哼,還會主動的依偎,又乖又嬌。

  只是如今她感受了一陣涼意,姜卿寧下意識的躲避,結果被裴寂強勢逼近。

  「夫人好生嬌氣……」

  輕飄飄的話語落下,裴寂抬手解開了自己沾著夜寒的外袍丟在了榻下。

  他將姜卿寧從榻上抱起,讓她被拷著的雙手圈在自己的脖頸上。

  熟悉的熱意傳來,姜卿寧本能的往裴寂身上蹭了蹭。

  裴寂感受著懷中的溫軟,喉結重重一滾,細數的親吻又鋪天蓋地的落下。

  想到姜卿寧剛才的「逃避」,他不快的咬住了姜卿寧的肩頭,力道不重,卻帶著懲罰般的廝磨。

  「嗯……」

  姜卿寧引頸,發出細弱的嚶嚀。

  裴寂見狀,既有想兇惡的把人弄醒的衝動,又想予姜卿寧溫柔,心中滿是矛盾。

  他攬著姜卿寧的腰肢,目光隨著吻往下移,落在她身上淡粉的痕跡。

  已經淡了……

  今夜留下一些痕跡,估計也不會被發現……

  裴寂看著重新添下的紅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瘋了又如何?

  反正他早已在她那句「恨他」里失了理智。

  說到底,這一切都怪安陽,若非是她,自己和姜卿寧又怎麼變得如此。

  「快了,卿寧,等我解決完安陽就帶你回京,日日都陪伴在我身側可好?」

  他貼在姜卿寧的面頰上,聲音淬著偏執的滾燙。

  「你是我的,生生世世便都是我的人,誰也奪不走,對不對?」

  「嗯……」

  裴寂問著懷裡的人,眼底的瘋批與占有欲交織,在昏暗裡閃著駭人的光。

  他輕輕一動。引得姜卿寧哼聲,像是應下一般。

  「卿卿真乖……」

  裴寂心滿意足,像是獎勵一般吻住姜卿寧的唇。

  細碎的鈴鐺聲在夜色中漫開。

  姜卿寧睡得極不安穩,蹙起的眉頭下眼眸始終未睜開,只能隨著裴寂,乖乖的依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