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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我抱不到你了

  姜卿寧仔細的將紙團捋平,又疊得方方正正,最後塞進枕頭底下,雙手往下壓了壓,神色認真又較勁。

  【救命,雖然不懂妹寶在想什麼,但是她那認真的小模樣,真是又乖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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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寶不會覺得這紙團撿起來,以後還能再接著用吧?】

  【哈哈哈哈,那更可愛了!】

  【大反派也就欺負我們妹寶性子軟,我看別的劇情,當事人醒來發現自己被栓鏈子都要氣炸了。】

  【妹寶不一樣,她被栓的是金煉子,還是好看的款式。】

  姜卿寧看著金字,倒是清楚的知道她如今哪有氣可以生,眼下真正生氣的另有他人。

  被鎖就被鎖唄,反正風吹不到,日曬不到,還有吃有喝的供著。

  失去的那份自由,就當是她逃跑被裴寂抓回來的懲罰。

  就是不知道裴寂要關她幾天?

  總不能是一輩子吧?

  姜卿寧心想著,赤足踩在暖玉鋪成的地面上,饒有興致的看著關押自己的屋子。

  昨夜被裴寂帶進來時,屋裡一片昏暗。

  此刻陽光照進,屋裡亮堂又寬敞,四面牆皆是雕花描金,屋裡陳設不多,最醒目的還是眼前這張大得過分的床榻……

  【隨著妹寶的視角才發現,這可真是好大的一張床。】

  【這床為什麼這麼大呢?好難猜呀好難猜~】

  【不會是為了翻來覆去,給兩人在床上打架用的吧~】

  【會是誰被翻來覆去呢?】

  金字越變越黃,姜卿寧表示習以為然。

  她嘗試在屋裡走了一圈,細白的腳踝上拖著一條長長的金煉,鈴鐺聲也隨之響起。

  裴寂並未拘束她在屋內的行動,只不過等她一步步挪到門邊時,金煉便漸漸緊繃。

  姜卿寧再往前,腳下便傳來清晰的束縛感。

  她抬起手,還差一尺,她便夠得著那扇門了。

  【我靠,這距離,大反派不會是算計好了吧!】

  【真好奇大反派是什麼時候搞的這個小金屋。】

  【嘖嘖嘖,大反派人呢?什麼時候回來?我有點迫不及待了!】

  【按照主線劇情發展,現在應該是大反派在收集公主謀害皇嗣的證據,又在女主的制衡下,雙方陷入互相牽制的局面。】

  【那我們妹寶豈不是一時半會回不去京城了?】

  見金字討論劇情,姜卿寧輕嘆了一口氣。

  她看著只離一尺的房門。

  對於裴寂囚禁自己的行為,姜卿寧並沒有半分怨懟,反倒有一絲淺淺的無奈與順從。

  只是她忍不住擔憂,主線劇情發展得越來越多,裴寂的結局什麼時候金字才可以完全「劇透」。

  她留在裴寂身邊,能不能幫上什麼呢?

  還有霍家的事情,裴寂會選擇和她說嗎?

  姜卿寧走回床榻,搖晃著腳踝上的鈴鐺。

  夫君關著我,那他什麼時候才回來呀?

  夜色如墨,一道馬蹄聲由遠及近的踏落。

  因白日有公主的人在監視,裴寂只有在夜裡才能從京城趕回安縣。

  這一路匆匆,裴寂的衣袍上都沾著風塵與夜露,卻在臨近時,慢下了腳步。

  他看向屋內明亮的燭光,裡頭卻是靜悄悄的。

  裴寂當即猜到姜卿寧這是要等他回來,只是他回來得晚,這個時辰只怕姜卿寧已經睡下了。

  裴寂立在門外。

  風卷著夜寒掠過,他的衣擺先一步蹭在了門上,可他卻雙手負在身後,遲遲未動。

  那雙狹長銳利的鳳眸此刻低垂著,黯淡無光。

  他怕這一聲推門的輕響驚醒了姜卿寧。

  怕姜卿寧睜開眼的瞬間,迎上的是她盛滿怨懟的目光,掙動著鎖鏈質問自己為何要將她囚住。

  明明是他偏執的想將姜卿寧留在身邊,卻又接受不了她因這囚禁而生出的、半分對他的厭惡。

  裴寂更怕的,是如今已經知曉他真實身份的姜卿寧。

  他可以在世人面前做陰鷙狠戾的權臣裴寂,卻唯獨不敢在姜卿寧面前,直面那個揹負著污名、見不得光的自己。

  「你是壞人!」

  昨夜,姜卿寧短短的四個字被他深深的烙進心裡。

  裴寂閉上眼,喉間滾過一聲極輕的嘆息,終究還是抵不過心底那點既惶恐又迫切的念想。

  罷了,我只想見她一眼,即便挨她的罵,也想看看她此刻的模樣。

  裴寂深吸一口氣,終於推門而入。

  令他意外的是,姜卿寧並沒有睡在榻上,而是端坐於床沿。

  只是她熬不住深夜的困頓,一雙眼早已閉上,腦袋隨著呼吸的節奏,像是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的點頭,惹人憐愛。

  裴寂目光一頓,這畫面太過熟悉,讓他想起自己與姜卿寧匆匆成婚那日。

  彼時,姜卿寧身著大紅嫁衣,端坐於喜榻之上,腦袋也如這般一點一點的打著盹。

  他沒有用玉秤,也沒用玉如意,是迫不及待的抬手,掀去了姜卿寧的蓋頭。

  滿室紅燭映照下的那張面龐,是他此生最心動的時刻。

  可如今,紅燭換了素燭,喜榻成了囚榻。

  姜卿寧沒了紅蓋頭,只剩這困極了的、強撐著等待的模樣。

  裴寂鬆了一口氣,心底纏成了一團亂麻。

  夜裡的寒風隨著敞開的門吹入,打盹的姜卿寧一冷,抬起眼眸時便看見了站在門外的裴寂。

  「夫君!」

  那雙杏眸瞬間褪去所有睏倦,還多了幾分亮光。

  不等裴寂反應,屋裡響起了一串清脆的「叮叮噹噹」。

  是姜卿寧提起裙擺向裴寂跑來時,腳踝上拖著金煉鈴鐺的聲音。

  裴寂愣住了,周身的寒氣彷佛被這串鈴聲撞得粉碎。

  沒有預想中的怨懟,沒有他最怕的厭惡,只有燭光下那雙望向他亮晶晶的杏眸和姜卿寧臉上欣喜的笑意。

  但這樣的笑意卻被姜卿寧腳下的金煉卡在了離門一尺處。

  清脆的鈴聲戛然而止,姜卿寧也險些扳倒。

  她先是低頭看了眼腳踝上纏著的金煉,又抬眸望向裴寂,眼底多了幾分嗔怨。

  「我等你等了好久,你怎麼才回來呀?這鏈子,都讓我抱不到你了。」

  姜卿寧委屈道,朝裴寂伸出雙手,像是在期待裴寂過來抱抱她一樣。

  只是她抬起的手腕上,還錮著一對金鐲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