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晚上要吃浩軒和小清的喜酒,杜家的親戚都沒走。
酒店茶樓里,紅衛緊緊的挨著娘坐,就想從娘身上找點小時候的味道。
可是不管怎麼樣,他就感覺自己插不上 話。
哪怕是文菊姐和羅大哥呢,和娘說的話都很親熱。
比如娘說浩瀚媳婦的趣事兒,文菊姐就能提過話題。
「娘,您還別說,小麗設計的夏布服裝系列真的很不錯,傳統中帶著時尚……」
娘說浩軒媳婦,文菊姐就笑說小清和浩軒一樣就喜歡貓貓狗狗,這兩口子是配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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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說浩然媳婦,文菊姐會笑說一物降一物,七七就是能把浩然吃得死死的;
……
所有的一切,都是生活常態,但是杜紅衛就是插不上話。
原來,無形之中,他不僅與親爹娘有了隔閡,還與家人之間都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是自己這些年忽視了親情的聯絡!
紅衛又尷尬又有些難過又感覺對家人虧欠了。
但還是硬著頭皮坐在娘身邊陪著。
「紅衛啊,你有工作要忙你去忙你的吧,我這兒有你姐姐她們陪著,你不用擔心我。」
察覺到小兒子還在身邊坐著,又百無聊賴的樣子,陳冬梅連忙說。
「娘,我沒事兒,我今天休假呢,一天都沒事兒,晚上吃浩軒的喜酒。」
「噢,那好,沒事兒就好,你工作太辛苦了,難得休息一天,就好好休息一天。」
陳冬梅這才想起來了:「你說希希出國留學的?」
「是的,出國留學了。」
「這孩子真聰明。」
其實陳冬梅想說:你們可真放心,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出國留學,也沒人照顧,你們都放心啊?
想當年,樂樂來京城上學小靜還安排了一個堂表姐來照顧她呢。
但是一想到藍家父母,話到嘴邊陳冬梅又咽了回去。
她是鄉下人,她沒文化,她不想當這個討人嫌!
用當年老頭子的話說,一輩不管二輩事兒,兒孫自有兒孫福,在自己身邊的她看看聊聊,不在身邊的就算了。
希希這孩子長這麼大,和自己打電話的時間也沒到十次吧,所以,有些話她還是不說為好。
「平平出國出差了?」
「嗯,出去三個月了。」
「這麼久?」
陳冬梅覺得出差一般就是三五天最多十天半個月的,沒想到兒媳婦一出差就是三個月。
「嗯,這次接的是外派任務,得三年才回來。」
「三年?」
陳冬梅不淡定了:「希希出國讀書,平平出差三年,那你現在豈不是一個人在家了?」
這和單身漢有什麼區別?
「是的,所以我想請您去家裡住一時間,讓我好好陪陪您。」
「算了,不去了。」
有那麼一瞬間,陳冬梅是想要跟著紅衛去的,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能去!
小兒子的家,對她的傷害永遠停留在了希希出生的那幾天。
「娘……」
「你有你的事兒要忙,我現在年紀又大了,也不能給你洗衣做飯了……」陳冬梅想起來了:「那你一個人在家,自己洗衣做飯呀?」
「洗衣服做衛生由鐘點工阿姨做,我沒做飯。」
「沒做飯?」
「嗯,一個人在家,吃得少做飯麻煩,我在單位食堂吃。」
「一日三餐單位食堂解決?」
「是的。」
「你這日子過得……」
陳冬梅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看她小兒子感覺挺風光的,比紅兵強很多一樣。
結果,比紅兵差遠了!
正在這時,杜紅兵來了。
「哥,恭喜你啊,樂樂都終生大事都解決了。」
兄弟倆也有些時間沒有聚一起了,紅衛看著杜紅兵很是感慨:「哥,這些年辛苦您了。」
「辛苦啥?」
「 這些年,家裡全靠了你和嫂子照顧,我都沒盡到孝道和責任……」
說起來就很慚愧。
「你說啥呢?」杜紅兵笑了:「咱們是親兄弟,親兄弟還分得這麼清楚?以前爹就說過,你盡忠我盡孝;你守國我守家,分工這麼明確,多好啊。」
「可是我……」
「好啦好啦,哪來那麼多可是。」紅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我們都為你驕傲呢。老杜家出了一個開飛機 的人,而且也是全公社第一個開飛機的人,說起你,不知道多少人家羨慕咱爹娘呢。」
……
紅衛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是,他開飛機,確實有名氣,事實上,哪有哥哥在家裡爹娘更有福氣啊?
「我常年不在家,老人身邊只有您的嫂子照料 ……」
內疚得很。
「行了行了,少說那有用沒用的。」杜紅兵又拍了拍他:「說起來呀,爹娘的福氣倒是比我好。你看我家杜二娃也考了軍校,說以後要去開軍艦,以後啊,也怕是鮮少回家了。到時候我和你嫂嫂老了,也只能相互依靠了。」
女兒遠嫁京城,基本上是靠不了了。
兒子以後是國家的人,也沒法依靠。
所以,最後的最後,是他和田老師相攜到老。
「當真,紅兵,你過來。」
杜紅英看到杜紅兵招了招手,姐弟倆到一邊說悄悄話去了。
紅衛……姐這是防著自己啥呢?
自己也是她親弟弟呢,怎麼就厚此薄彼了?
拉著哥說悄悄話,還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
或許,自己不知道的很多很多吧!
姐到底不再心疼自己這個三弟了!
「不是吧,姐,您說的是真的?」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對別人都那麼上心,對親閨女怎麼就不管不問了?」
杜紅英忍不住責怪了他起來了。
「姐,你是知道的,小靜因為這事兒和樂樂鬧得不開心,樂樂和吳啟明都是學醫的,我就尋思著不需要我多操心,所以我就沒管了。樂樂這孩子,真的是……」
「行了行了,你也別抱怨她了,回頭你給她看看,把把脈 什麼的。」杜紅英都服氣了,這個樂樂懷個孩子還真是把保密工作做到了極致,果然沒有告訴自己的父母。
田靜知道這事兒八成又要慪氣了。
哎,這一對母女簡直就是一對倔驢!
「你們說啥呢?」
陳冬梅順風耳聽到一點樂樂的事兒,就問他們:「樂樂什麼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