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杜紅英和高安福在焦灼的等待。
這麼幾十年，杜紅英都記不得在產房外在手術室外等過多少次 了，無一例外，這種等待最是煎熬。
「么娘……」
高安福最先沉不住氣了。
雖然他是學醫的，但是從來沒經歷過等待生產，不知道還要多久。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順產說不清楚，有快的一兩個小時就能出來，有慢的一兩天都不一定。」
「啊，這麼久？」
「是啊，有些男人認為生孩子就是很簡單的事兒，殊不知……」
有些話杜紅英都不想說，畢竟要避讖的。
一轉頭，杜紅英看見一群醫生護士推著一張急救床跑得飛快，一轉眼的功夫就到了待產室這兒，門開啟，推進去，呼啦啦的進了去了七八個，後面跟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年輕小伙兒，滿臉的蒼白，走幾步就跌倒在地……
「你是鄭小霞的家屬嗎？」隨後又跑來幾個醫生，一個年輕的護士上前一把拽起他：「你慢一點，千萬要穩住。」
「醫生，你們一定要救救她，孩子我可以不要，我不能沒有她。」
杜紅英聽到這話心裡就很酸澀，不用說，這是一個難產的產婦！
她就說嘛，生孩子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
「你……」護士看了他一眼，就覺得這男人還有點良心：「你們也是大意，都不送醫院來檢查……」
算了算了，看在他這麼痛苦的份上就不指責他了。
護士也進產房去了，那年輕男子艱難的爬起來坐在了高安福旁邊的椅子上，雙手合十，一個勁兒的求菩薩保佑。
杜紅英……人在無助的時候求菩薩保佑就是最大的心理安慰。
求了一會兒又是一聲嘆息，站起來來回的走動，走了幾圈了，看到了坐在那裡沒動的高安福就更著急了。
「大兄弟，你媳婦也在生孩子呀？」
這個時候，他需要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看別人怎麼不著急？
「是我妹妹生孩子。」高安福也關注他很久了：「你媳婦發作了才送來？」
「嗯，在家裡生呢，生了一天一夜沒生出來，然後我們縣醫院，醫生讓轉院，救護車送來的……」
正說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進來了。
「人呢，三娃子，人在哪裡去了？一定要保住我的大孫子啊？」
「媽，你別說了。」
王軍現在後悔得要命，他就不應該聽媽媽的，說生孩子在家裡生也是一樣的，結果媳婦難產，送縣醫院都不接受，直接讓送這裡來，醫生說了一堆的什麼話，意思是很危險，現在媽媽還在說讓抱小孩，真的……
「我給你說，三娃子，不能讓你媳婦剖腹產，那啥肚子上劃一刀老貴了，這得花多少錢啊？」
杜紅英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側頭看了那婦人一眼。
她聽說過有這樣的婆婆，果然啊，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媳婦在家生產，難產，送縣醫院轉到京市大醫院來了，還在糾結花多少錢？
這還是人嗎？
「你閉嘴吧，錢錢錢，要不是你為了節約錢，小霞至於受這麼大的罪嗎？」
年輕男子紅著眼睛吼她。
杜紅英心裡想這男子還有救！
這要是一對奇葩母子的話，才為那個瀕死為他生孩子的女子不值得。
「哎呀，生孩子誰不是這樣啊，當年我生你們兄妹五人，不也這樣過來的……女人生孩子，都要過這一關的……」
杜紅英……真想縫上她的嘴！
待產室的門開啟了。
「醫生……」
男子一下就沖了過去：「醫生，我媳婦怎麼樣了？」
「你媳婦？」護士看了一眼他：「鄭雅麗家屬？」
「在這在這兒。」
杜紅英和高安福立即上前：「醫生，怎麼樣？」
「鄭雅麗開了三指了，但是她疼得受不住，我們診斷過她完全符合順產指標，我們醫生有一種無痛分娩的藥，徵詢了產婦的意見，她想打這種針的藥，你們家屬……」
「打打打，她想打就打。」
杜紅英早聽醫生說過這種藥，是在腰椎間隙穿刺注射麻醉的方式起到鎮痛的效果，從而減輕產婦在分娩時所產生的疼痛，這是一種區域性麻醉，在分娩時孕婦可以保持意識清醒，又沒那麼疼。
當然，是藥總會有一些副作用。
杜紅英也了解過，打無痛時那根都有八厘米長，有些人打了無痛分娩的針後腰會疼；也有人說打了生產的最後時刻完全使不上力，耽擱了孩子出來的時間，對孩子有影響……各種各樣的說法都有，這東西是因人而異的。
杜紅英也早做好了準備，鄭雅麗要打，她肯定就同意，畢竟，疼的是她不是自己，自己不能站著說話不腰疼：為什麼我當年生了五個孩子都是這樣生的……像那個婦人那麼討厭真的就很無語。
「行，那你們家屬簽字吧。」
杜紅英看著無痛分娩同意書上告知有點心虛。
「安福，你來看看，這……」
太可怕了，什麼危險都有！
「么娘，既然要打就簽吧，這些東西都是規避性的條條款款，除非不打這針。」
要打就得簽字，不打就不用管這些。
那不行，小麗要求的，杜紅英有點心驚還是簽下了字。
「醫生，我兒媳婦有什麼要求你都按她說的來。」
這會兒，她才是最大的天。
「好。我們知道。」
護士進去之前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年輕男子，心裡一聲嘆息：女人與女人的命運是不相同的！
人家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呢，來醫院預約的是專家號，還特意找了會啞語的醫生全程溝通……送來那個搶救的產婦，聽說連剖腹婆婆都不 讓做，真的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待產室的門再一次關上了。
「才開了三指，小麗又是頭胎，應該還有要等一些時 間。」杜紅英看了一眼高安福：「要不你先出去吃點東西？」
「行，么娘，你要吃什麼，我一併買回來。」
「我隨便，哎，壞了，忘了，也不知道小麗要不要吃點什麼。」杜紅英恨不能現在就去敲待產室的門，問問兒媳婦吃點什麼不？
剛想著，待產室的門又開啟了。
「鄭雅麗家屬在不在？」
「在在在，醫生，我兒媳怎麼樣了？」
杜紅英連忙跑上前去問，想著剛才簽的同意書心跳都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