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紅英帶著兒媳半夜逛了街,又吃了豌雜鋪蓋面,再次回賓館休息。
「回來了呀?」老闆笑道:「該是沒什麼可看的嘛?」
「還行,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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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話說得好,旅遊就是從自己活膩的地方去到別人活膩的地方。
老闆是不能理解她們怎麼不好好睡覺半夜跑去看這種無聊的所謂熱鬧。
杜紅英也不解釋,和鄭雅麗回了客房。
她和小羅約好了,上午九點來接她們去村子羅家。
小羅來接她們了,剛出門就看到老闆在門板上張貼著什麼。
定睛一看:賓館轉讓。
「老闆,咋的,不做了?」
小羅看了也很驚訝,得虧是今天才張貼出來,若不然……
「哎,想做也做不下去了,昨天我兒子打電話說要出國,要讓我準備錢,我這把老骨頭上哪兒找錢,只有把這兩層樓賣了供他了。」
杜紅英心裡抽了抽,又見賣樓供兒出國的。
不得不說,這個兒子是幸運的,哪怕賣房子呢,父母都願意托舉,特別是在這種小鎮上父母還有這樣的膽識和勇氣,也是他的幸福。
「你這兩層樓的賓館有點大喲,怕不好找人接手。」
小羅都替老闆擔心了。
「就是呢,這鎮上估計沒有人要,我打算明天去縣上看看,找那些賣房子的人幫忙賣賣。」看到小羅開的汽車:「對了,小伙子,你有沒有合適的老闆介紹嘛,要干成了我給你封個紅包。」
老闆?
小羅看向了杜紅英。
這可是大老闆。
但是大老闆也不傻,再多的錢也不能往水裡扔啊。
是的,在這個偏遠破敗的小鎮上開賓館,一個月也沒幾個客,這也是自己的房子不用給房租才這麼任性。
杜紅英……小羅的眼神有意思。
「小羅,這鎮上賣東西的市場在哪兒,帶我去買點東西。」
去羅家,禮物是必需的。
「行,走吧,杜總,鄭總,我帶您們去。」
杜總,鄭總?
老闆看了一眼杜紅英婆媳倆……哎,算了,不知道什麼來歷,來這鎮上幹嘛的,問她也白問。
還是讓老伴守著,自己去縣裡一趟。
市場上,小羅見杜紅英買的那些禮物有點傻眼了。
「杜總,您這是……」
「給你媽媽買點奶粉,給你爸買點酒,你那些侄兒侄女買點零食。」
哥嫂什麼的就忽略不計了。
「不用不用,杜總,真不用破費的。」
「我總不能空手去吧?這是禮數,你不用管的。」
「杜總太客氣了。」
小羅都不知道怎麼辦了,阻止也不行,不阻止也不好。
尷尬得很。
他昨晚回家給家裡說了自己公司的老總要來,今天一大早全家總動員了,打掃院子,殺雞宰鴨,大哥還用他那個全身都響的二手摩托車一大早把他送到鎮上來買了些豬肉和魚回去了。
看來雙方都很鄭重。
「今天逢場天,還是多熱鬧。」
小羅看著來來往往的老鄉感慨道:「我都好些年頭沒來趕場了。」
「還別說,你們這個鎮子還保留著很多原始的風貌。」杜紅英道:「這要是能開發出來搞旅遊應該還不錯。」
「呵呵,不好來喲,這麼偏遠,哪個來耍?」
交通不方便是硬傷。
但是,交通方便的地方也就沒有這種古風古貌了吧,畢竟時代進步的最大特別就是拆,拆掉舊的建新的,很多東西就會消失。
「而且,這個也需要投資很多錢的,估計再有二十年都發展不起來。」
小羅多多少少有點悲觀了。
買了禮物,小羅表示他來提。
「杜總,鄭總,路有點遠,我大哥等會兒要騎托摩車來接,你們看……」
「五里路是吧,我們慢慢走,邊走邊看。」
看出場口的那條道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時不時的有那種叫聲很大的小摩托車衝過去揚起一片塵土,看他們在摩托車身上顛得能起飛,杜紅英表示她這身老骨頭怕顛散架,兒媳婦也嬌弱,咱都不經造,走路腳雖然受點苦,好歹還能全須全尾的到羅家。
「要想富先修路。」小羅很感慨:「杜總,您看我們家鄉和你們家鄉差別好大,咋個發展得起來嘛?」
小羅表示自己只是一個退伍老兵,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仔,有改變家鄉的決心卻沒有改變家鄉的能力。
他很羨慕杜總家鄉辦了好多廠礦企業,經濟發展得很好。
真的是有人先富起來就能帶動後富的,實名羨慕啊。
「這個看機遇,機遇來了就來了。」
杜紅英看到了鎮子外面一條長長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還能看到一群群的小魚兒游過。
「這兒風景挺好的,水質還這麼清亮,真不錯。」
這些年,杜紅英發現了一個問題:有些地方經濟發展起來了,但是環境也受到了影響。
有很多廠礦的地方,像這樣的小河溝的水已經變質了,不再那麼清澈見底了,甚至還有些污濁。
別的不說,通安村的水都有些渾濁了,聽說是因為上游開辦了一個造紙廠、一個磚廠,造紙廠的污水直接排放在通安河裡,磚廠附近的村民們意見大得很,說灰塵很大,但誰都沒辦法,附近的村民們也有很多人在裡面上班,能掙錢也是好事。
「是的,唯一讓我感到安慰的是這條小河溝的水還保持著小時候的樣子,清澈見底。」小羅也道:「好像比你們那邊的通安村的河水還好一些。」
「是呢,風景好,水清涼,不錯。」
一路走一路看,杜紅英有一種感覺:好像回到了八十年代的通安村。
是的,大路兩邊的房子和八十年代的通安村相差無幾,土牆灰瓦破破敗敗的占多數。
來來往往的村民穿著打扮也盡顯樸素。
每路過一個大房子,就會有狗跳出來咬得很厲害,好在有小羅護著,總算有驚無險的到了羅家。
「爸,媽,這是我們杜總和鄭總。」
「歡迎歡迎。請進,請坐。」
也不知道該不該伸出手來和大老總握手,羅父羅母只能靦腆的笑著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