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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9章 脆弱的一面

  「他的名字叫石柱……」

  石榴說完,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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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章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說點什麼,突然間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就很心疼。

  「石榴,別哭。」小章慌了,連忙撐著輪椅站了起來,伸手去拉她:「石榴,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章哥,我想我爸爸媽媽了。」

  石榴再也忍不住了,伏在小章身上就是一頓哭。

  「我知道,我知道。」

  姑娘都伏我身上了,肩膀借她用一用也虧不了什麼。

  小章一邊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一邊安慰她。

  更沒想到,大大咧咧整天樂呵呵的石榴也有這麼脆弱的時候。

  這會兒伏在他身上眼淚鼻涕一起流,直接浸濕了他的衣服。

  嗯,就有一種淚水浸到了心裡的痛!

  石榴其實內心裡也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小章雖然是跟在老首長身邊照顧他起居的,但是對杜家的情況,對杜家要好的李家人的事兒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石柱和李紅梅的事兒在李家是一個禁忌,沒人敢提起。

  誰能想到,在醫院會有一個小孩叫石柱呢。

  一下就勾起了她滿心的痛楚回憶。

  剛才高高興興分著西瓜吃的眾病友一時之間都傻眼了,全都看著他倆……嗯,這個時候也是吃瓜的一種!

  小章有點尷尬,又怕石榴事後更尷尬,連忙轉移話題。

  「石榴,那個孩子還想吃西瓜呢,你看,要不……」

  「嗯,章哥,我給他分西瓜。」

  石榴也發現自己不對勁兒!

  那個……怎麼就撲到人家章哥懷裡哭了。

  話說,她怎麼感覺好久都沒有這麼哭過了呢?

  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

  爸爸沒了還是媽媽沒有的時候?

  上一次撲進的是誰的懷裡?

  就有點想不起來了。

  連忙擦乾眼淚,抬頭看著病友們都看著她,只能假裝看不見,拿了西瓜去找那個小男孩。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姐姐,我叫石柱,我今年七歲。」

  「真乖,給你吃西瓜。」

  石榴把兩片西瓜遞給他,摸了摸他的頭。

  「謝謝姐姐。」小孩連忙拿了西瓜送到了媽媽面前:「媽媽,吃。」

  「你這孩子……」當媽的窘得不行:「對不起啊,我這孩子嘴饞……」

  當媽媽的人可不想兒子去給人家討要吃食。

  「沒關係的,西瓜大家吃大家香嘛。」石榴笑了笑:「更何況小朋友這麼乖,這麼孝順,更應該表揚他。小朋友,你在哪兒上學呀?」

  「我還沒上學。」小孩低下了頭。

  七歲,不應該上小學嗎?

  石榴不解的抬頭看向他媽媽。

  「他去年就應該上學了。」婦人眼眶紅了:「但是我去年查到腿上生了東西,要動幾次手術 ,錢不夠用,我想孩子還小,就緩兩年再去上學……」

  石榴張了張嘴。

  「孩子爸爸呢?」

  經驗告訴她,一個家庭的苦難要捎帶上一個孩子的前程,那一定是有故事的。

  「他爸在我的腿查出病來後就不要我們了,我們離婚了……」

  「媽媽不哭,爸爸不要你,石柱要,石柱陪著媽媽……」

  多可愛的孩子啊!

  石榴看著淚流滿面的婦人和強忍堅強的孩子心如刀絞:又是讓她恐婚的一天。

  「你們家住哪兒呀?」

  「石橋鎮石橋村。」

  石榴覺得這個地名有點熟悉。

  突然想起來了,店上煮飯的鐘阿姨好像就是石橋鎮石橋村的。

  再次摸了摸這個小男孩的頭,石榴默默的回到了小章的輪椅邊。

  「章哥……」

  「沒事兒,我們先回病房吧。」

  小章已經坐回輪椅上了,石榴就將他推回病房。

  「章哥,他們好慘的。」

  石榴心裡悶得很,不說出來就覺得難受。

  聽完別人的故事,再想著自己家的事故,石榴又淚流滿面了。

  「沒事兒,沒事兒。」小章連忙扯了床頭的紙巾笨手笨腳的石榴擦眼淚:「人一輩子總會遇上這樣那樣的事兒,但是咬咬牙都能挺過來。昨天再大的事兒,今天看來都不算事兒……」

  「我覺得人嘛,就是來體驗的,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小章感覺自己人很笨,絞盡腦汁勸石榴。

  石榴的情緒總算穩定了些。

  「章哥,聽說你在部隊當過兵,後來怎麼又退了?」

  「呵呵,想聽我的故事啊?」

  「嗯。」

  「我當兵那會兒,也是有著雄心壯志的,我還想當將軍來著……」

  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

  「一次出任務的時候,我身邊的戰友倒下了兩個,一個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一個比我小三個月零兩天……」

  「我和另外六個戰友負了不同程度的傷,我們都退伍了……」

  石榴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章哥,想像著他經歷了什麼。

  「我常常在想,很多時候事情都不會按我們的想法去發展,我們也沒必要為這樣為那樣一直耿耿於懷。」小章道:「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死亡離我這麼近,我想的全是幸福的事兒。從戰友變成烈士後,我知道我能活下來已經是老天的眷顧了,所以,對什麼事兒我都不抱怨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石榴默默的聽著,好像懂了不少,又好像什麼都沒懂。

  直到接到店員的電話。

  「章哥,我先回去了,晚飯的時候再給你送來。」

  「你忙就不用送,我可以讓人幫忙在食堂打飯的。」

  「沒事兒,我不忙。」石榴又笑了:「你別忘記了,我可是當老闆的人,當老闆的人哪能忙啊,只不過這個是老客戶,指名點姓要我為她做頭髮,我先回店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看石榴將保溫桶和碗收拾好風風火火的離開,小章又罵了自己一句:口是心非!

  「我這才是真正的病了吧?」

  小章覺得他不應該治腰,而是應該治腦!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他的心生病了?

  他想天天時時看到石榴。

  石榴是誰?

  那可是當老闆的人,是自己可以想看就看的?

  小章有些懊惱,甚至想捶醒自己,就想知道:哪一個醫生能治這種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