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隊的西瓜都是集體財產，這要是被人看見了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沒幹啥呀，這瓜摔破了，我檢查一下這個瓜熟沒熟。」周三娃睜眼說瞎話：「嗯，既然都裂了就檢查檢查，看熟沒熟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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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手將瓜扳開，一人手上遞一大塊。
「熟了明天就告訴隊長摘一批去賣吧，要不然熟透了要裂開。」
瓜不開都開了，那就吃吧。
不過他們不約而同的想瓜皮要扔在什麼地方才保險。
要不然說他們監守自盜就麻煩了。
杜天全記得，吃了一個覺得不夠，又劈開了一個十多斤的大西瓜，直到撐得肚兒圓才鬆手。
那是他們平生第一次吃西瓜，杜天全到現在還回味無窮。
他都不知道回味的是西瓜的味道，還是年輕的時光。
看著家裡杜二娃和浩軒他們這些年輕小伙兒，杜天全更是感慨萬千，那些事兒好像還發生在昨天呢，一晃眼工夫就過去幾十年了。
人這一輩子還真是短暫啊！
「外公，您吃點西瓜。」
浩軒見外公一直盯著西瓜，連忙拿了一塊過來遞給他。
「不用，我吃不了這麼多，嘗兩口就行了。」
「外公，這西瓜很甜，好吃，真的。」
「吃不了，浪費了，就嘗兩口就好。」
「浩軒，用這個勺子舀來餵你外公兩口。」陳冬梅遞給外孫一個勺子：「你外公要能吃得下這麼大一塊西瓜就好了喲。」
浩軒聽見這話心裡難受，接過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外公嘴裡。
「呵呵，小時候我餵你們吃飯，現在你們都回來餵我了。」
「外公，甜不甜？」
「甜。」杜天全吃了一口笑道：「甜，甜到心裏面了。」
「甜就多吃兩口。」
「不吃了，不吃了。」
杜天全吃了兩口搖頭拒絕。
「外公……」
潔軒還想勸他再多吃一口，突然發現他想吐。
連忙將垃圾桶抓過來遞到他面前。
「嘔……」
杜天全不僅將吃的兩口西瓜吐了，連著剛才喝的中藥也一股腦兒吐出來了。
原本大家都在開心的吃西瓜，一見他吐起來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說笑，聽著堂屋裡的嘔吐聲，心情都變得沉重起來。
「你爺爺這兩天吃啥吐啥了。」陳冬梅背過身去，眼淚流了出來，又連忙撩起圍裙擦掉。
「奶奶……」
杜二娃啃了兩口的西瓜瞬間就不香了，他上前將瘦小的奶奶擁在懷裡，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無聲的安慰她。
杜二娃是醫生的兒子，杜醫生也給他們普及過一些常識，知道爺爺吃啥吐啥情況就更糟糕了。
不管是自己考上大學還是表哥的回村、親戚的探望，雖然照常說說笑笑，但是都沖不散杜家頭上籠罩的陰影。
杜天全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外公，喝一口溫水漱漱嘴巴。」
杜天全順從的喝了一口水然後吐掉了，他不敢再喝下去，喝下去還得吐。
「哎……」
緩過勁兒的杜天天一聲嘆息。
他想說的話太多了，但又沒精力說。
「杜二娃，你爸媽還沒回來呀，準備開晚飯了喲。」
杜紅英一個人在廚房裡也抹了好一陣子的淚，見外面的氛圍實在是很不好，擦乾眼淚調整好情緒探出頭喊：「杜二娃，來，端碗筷出去準備開飯了。」
「就來。」杜二娃輕輕的放開奶奶，準備進廚房，堂屋裡刺耳的電話鈴響了起來。
「可能是你爸爸打來的，又要加班晚些回來了。」
陳冬梅都習慣了兒子時常打電話回來說這事兒。
杜二娃去接了電話，電話是爸爸打回來的不假，但卻不是要加班晚些回來，而是一時半會兒回來不了。
「你說啥子呢？」
陳冬梅震驚的看著孫子。
「爸爸說大姨公摔倒了，摔得滿頭滿臉都是血，救護車送到縣醫院在搶救，大瓊姨打電話讓爸爸去縣醫院看著點，她們訂了機票，在趕回來的路上……」
杜家人都震驚了。
「這個趙大哥才是喲，腦子不好身子腿腳好，一天到晚睡走個不停，這一下摔倒了好麻煩喲……」陳冬梅一聲嘆息：「他才磨肇人呢！」
「磨肇人是啥意思？」小清聽得懂 一些四川話，但是不懂這個詞的意思，低聲問潔軒。
「就是折磨人的意思吧。」
浩軒對四川話的理解也不是很到位，畢竟他很小就進了京，京片子說得比四川話溜。
「趙大哥沒事兒吧？」
杜天全也聽見了問。
「還不曉得呢，哎呀，趙大林是個靠不住的，大瓊又得回來了，趙岩呢，趙岩知道不？」
「電話都打到深市了，趙岩應該也在回來的路上了。」
杜紅英還是撥通了趙岩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李敏。
「紅英姨，趙岩在和一個經銷商在談合同。嗯，知道了，奶奶先打的電話給我們，我打了120，然後通知了姑姑，馬上，趙岩他們在簽合同了，簽了就回來……」
杜紅英聽出來了，這個李敏處事很有頭腦。
能把趙岩那個浪蕩子管成太升南路的大老闆，這個媳婦是真的娶得好！
杜紅英將趙家的情況說了，陳冬梅感慨萬千。
「人老了就是麻煩啊，還是要有一個年輕人在身邊才好……」
老頭子生病後，紅英就回來了，這段時間家裡一直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麼面對這樣的孤單。
「看樣子今天紅兵和小靜回來不成了，我們先吃飯吧。」杜紅英道：「吃過飯我也去縣醫院看看趙姨父。」
「行，要得要得。」
一家人吃飯，杜天全是一口都沒吃。
他現在是吃啥吐啥，也不想影響大家的食慾了，就閉目養神。
家人吃飯時不時的轉頭看看他，心裡都很難過。
是的，所有的熱鬧和開心都是裝出來了，家有重病病人，怎麼能真正開心得起來呢？
飯後，趙崇剛低聲和浩軒交談，他來的目的是看望親家，更是來看孫子和孫媳婦。
「爺爺，我很喜歡這份工作，我很享受這份工作。」
「干一行愛一行鑽一行，乾的工作是你喜歡的，你把工作當成一種享受，你很幸運。」
趙崇剛很滿意孫子目前的狀態。
杜二娃想：我以後也會喜歡我的工作，我也會享受我的工作。
「叮鈴鈴……」電話又響起來了。
「你好，我是杜紅英……」杜紅英拿起了話筒，結果，電話那端的訊息讓她大吃一驚。
「怎麼會這樣呢？」
「啥事兒，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