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親兄弟明算帳，先說斷後不亂，我來你廠里給我股份不？」
杜紅兵愣了一下，看到閨女心裡抽了抽：樂樂這孩子是真敢想也敢要啊！
呲著一口大白牙就要股份？
「給，算技術入股。」趙浩然十分爽快：「回頭我讓律師擬一個合同，你和舅舅好好看看，合適咱們就先簽約。」
「簽約？」杜紅兵苦笑：「我一大把年紀了還和你簽什麼賣身契？我們這些年輕人啊，一個比一個精。而且，我在縣中醫院是有正式單位的人，你要簽還是和中醫院簽……」
「爸，你不用簽，你就幫我看著就行， 賺了錢我們父女兩二五添著十，平分。」樂樂想了想：「也不對， 這樣吧，四六開，我六你四。」
杜天全……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什麼都能吃，就是不吃虧！
算盤珠子都繃到他臉上來了。
一個外甥一個親女兒，都在打他的主意，看中的不外乎就是師傅留下來的那些玩意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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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你真要開藥廠？」
「開。」
只要說動了舅舅，他就有足夠的底氣。
趙浩然知道，文姨和羅叔家的表妹小時候身體就特別差，隔三岔五往醫院跑，吃了舅舅特意為她制的藥丸後才一年比一年好起來的。
趙浩然也知道，梁姨家的源源小時候被誤診為白血病，還在國外治了兩年情況都沒有好轉，後來吃了舅舅的師叔給配的藥才轉為正常人的，聽說今年國慶還要結婚了。
當然，中醫中藥不是萬能的，比如現在外公的病就不能從根本上治療了。
從檢查出病到現在一天不如一天，舅舅熬的藥能減輕他的病痛，讓他晚上睡得踏實一些。
據說，舅舅開的這些藥常用於晚期病人，吃過藥和沒吃藥的是兩種表現，沒吃這種藥的人疼起來的時候會呼天搶地，有的甚至求家人給他一個痛快，眼不能早日解脫；吃過藥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安靜的，所以很多晚期病人家屬慕名百來求舅舅開藥方。
舅舅在中醫院的名聲也很響亮，這不是吹出來的，而是實打實的累積出來的口碑。
有著這些案例趙浩然就有足夠的信心辦好這個中藥廠。
「我師傅有一個孫子，不會看病，但是識藥，你真開藥廠了，能不能給他安排一個合適的工作？」
杜紅兵一輩子沒求過人沒走過後門，但是為了肖家那個小師弟，他向外甥開口求助了。
「沒問題，只要識藥肯定就有他的用武之地，等我開廠的時候舅舅你讓他來找我就行。」
「行，多謝了。」
「謝啥，我們是親人呢，不必客氣。」
舅甥倆聊天，從開廠到種植藥材，樂樂也參與了進來，他們談得不亦樂乎。
這邊杜紅英則和娘扶著爹回床上睡覺。
「爹，餓不餓，想不想吃點啥？」
「不餓，不吃。」杜天全看著門外的兒子孫女和外孫：「年輕真好啊，想幹啥幹啥。」
這話老扎杜紅英的心了。
其實，不管年輕還是年老，健康才是真的好！
她知道，爹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對生活的眷戀。
「爹，想不想出去走走吧，明天帶你出去到處走走看看。」
「去不了了噢。」
「可以去，我去買個輪椅， 找個房車，上車可以睡覺，下車坐輪椅就好。」
老杜同志從來都是一個停不得下來的主。
現在被病魔困在了這個小院裡，杜紅英都替他難受。
「不去，上哪兒都熱，不想動。」
這是精力不夠。
杜紅英也不敢再勸說了。
「你們也早點睡嘛，不用管我，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爹，您不要亂說。」
杜家人都在極力迴避這個字，卻又知道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哎，人啊，早晚都要走這條路，這些日子啊，我也是想明白了。」杜天全看著陳冬梅：「我兩眼一閉就走了，一了百了了，倒是你娘……」
陳冬梅已經開始垂淚了。
杜紅英覺得應該阻止爹再說下去，卻又知道，有些話早說晚說，早晚都得說，而且早說比晚說好，說不定哪天就說不出來了。
「爹，您放心，我們會照顧好娘的。」
「哎……」
哪放得下心啊，就怕她傷心。
「老太婆，你不要難過，天下沒有不散和筵席。」杜天全安慰著老伴：「你當初說大老表自己給自己安排後事，沒想到現在輪到我了……」
「老頭子，我求求你，不要說這些嘛，我……」
陳冬梅哭出聲來了。
門外的杜紅兵與趙浩然樂樂的討論戛然而止，相視一眼，都紅了眼眶。
「爸，要不我明天的票退了。」
樂樂這會兒就覺得自己特別是的不孝，爺爺都這份上了，自己還要離開。
「不用退票，去吧，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事兒，你爺爺……應該還能堅持一段時間，要是不好了我再通知你，你就趕緊的回來。」
杜紅兵也聽姐說了樂樂心情受到了極大的影響，他更知道石榴的病因是什麼造成的。
現在的孩子都是蜜罐子裡泡大的，經不起一點兒的挫折，扛不住這些壓力。
更何況，這些壓力原本就該屬於她們扛。
「那好吧。」
樂樂也只好照辦：「那我去和爺爺說一聲。」
樂樂進了房間，陳冬梅立即擦乾眼淚。
「爺爺，我明天要回學校了。」
「好，回，好好學習，以後當一個好大夫。」
「嗯，爺爺，你也要好好吃藥，等放了假我就回來看您。」
「要得，莫擔心，爺爺沒事兒。」
「爺爺，我也 要回去了，沒幾天我就要高考了。」
杜二娃也來告辭，再不回去等田老師下了晚自習回家沒看到人，一個電話就會追到鄉下，還會罵他。
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看著時間趕緊的滾回去複習。
「好，好好考，我們家又要出一個大學生了，爺爺高興。」
「爺爺，等我高考後回來看陪您哈。」
「要得。」
「爺爺，等我放暑假了回來陪您。」
「好，紅兵，天黑了看不清楚，你開車慢一點。」
杜天全還擔心兒子的安全。
「好，爹，我知道了。那我明天下了班再回來。」
「你姐在家呢，不用天天跑，你也累。」杜天全一聲嘆息：「都是我拖累了你們，也不知道這口氣哪天才落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