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辟邪」杜紅兵小聲解釋:「我們這兒的風俗都是這樣的,以前村里買拖拉機也這樣舉行過儀式的。」
杜紅英……真的假的?
她從來不知道買一輛新車還有這麼多講究:掛紅布條、放鞭炮、掛吊墜等等。
「其實也不用管真假, 就是求一個心理安慰。」杜天全道:「以前生產隊買拖拉機舉行這種儀式大家都高興。」
為什麼呀?
「可以打牙祭吃雞肉了呀。」
當然,當牙祭的也就是生產隊的幹部和社員代表以及司機,其他人就只能聞聞雞肉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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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
「紅兵,快放鞭炮。」
「噢,好。」
杜紅兵立即就將掛在院門前樹上的一串鞭炮點了。
通安村的傍晚突然間響起了鞭炮聲,鄉親們紛紛打聽是什麼情況。
有知情人就說是杜家買了新車,大家又很淡定了。
畢竟在通安村有小轎車的人也是有先例的。
比如年前因車禍去世的石柱和李紅梅,他們兩口子可是一人一個小轎車。
要說杜家買車已經算是很低調的了。
畢竟杜紅英和高志遠在八十年代就已經是有小車接送的人了,這會兒才買個私家車也很正常。
「杜大嬸,恭喜噢,買了新車要請客喲。」
杜家買了新車,相鄰的鄰居們也要來看個熱鬧。
是的,她們只是看熱鬧,並不懂車是什麼型號什麼牌照,多少價格,就只是看車大車小。
「呵呵,大家的心意我領了,買車就不請客了。」陳冬梅道:「正月十二到我家來吃午飯,大家都來。」
「正月十二有什麼喜事嗎?」
都是同生產隊的人,年輕人是出去了的,家裡兩位老人大約是哪一個月生日還是記得住的,突然間請大家正月十二吃飯,肯定是有原因的。
「之前我生病住院,你們大家都想得這麼周到都來看我,讓大家都破費了。」陳冬梅道:「我出院的時候原本想請客, 結果鄭廚子日子又排不過來,所以就安排在正月十二了。」
事實上,不是鄭廚子排不過來,而是石柱和李紅梅出了事 ,兩家關係這麼好,總不能前腳他家辦白事,後腳自己家就又熱熱鬧鬧了,所以特意推遲到正月十二。
「哎呀,您生病我們來看看您也是應該的嘛,怎麼還請客呀?」
「要請要請,大家想得周到,那段時間我人也還沒怎麼好,又沒有精神招待你們,大家務必要來喝點茶喝一杯酒。」陳冬梅道:「自從我杜二娃滿月後我都好久沒請過客了。」
「呵呵,我還以為買新車要請客喲。」
「新車也是娃娃們買了方便我們兩個老的,你才不知道,我年前半夜發病……」
陳冬梅又將自己半夜送醫院的過往重複說了一遍。
「這人可以有,就是不能有病。」鄰居們就紛紛感慨:「啥都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錢。」
「是這個道理,像我們這種上了年紀的,現在走一步路都艱難,紅兵和小靜又在縣城上班,真要有個啥事,有個車跑個腿也快一點。」
正說著,杜伶俐帶著孩子來了。
「來來來,小俐,你看你叔買了小車了。」陳冬梅把小孩抱過來放進車裡:「來,讓我們小寶坐坐小車。」
「杜醫生,你要不把車開上帶著娘和小俐出去轉兩圈,也當是熟練熟練這個車。」田靜出主意:「也把小寶帶出去轉轉看看。」
「對對對,帶我們小寶坐坐小轎 車。」
既然她們提要求,那就儘量滿足,杜紅兵才拿到新車也有點興奮,也就愉快的上車準備開出去兜風。
突然他看到儀表上有一個紅燈亮了。
「這是什麼情況?」
杜紅兵驚了一下,自言自語的說。
這裡摸摸那裡搞了搞,還是沒有將 紅燈搞滅。
「不是吧,今天才買的新車,開回來就出故障了嗎?」杜紅兵有點不放心:「娘, 您們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去問問賣車人的情況。」
結果,電話打過去無人接聽。
「都幾點了,還打電話去,人家早就下班了。」田靜看了一下手錶:「車啥情況嘛?新車啊,咋會出問題?」
「就是呢,我也搞不明白。」杜紅兵有點無奈:「要不我騎車跑一趟去醫院旁邊的修理廠找個師傅來看看?」
「你打個電話就能解決的問題,哪需要親自騎車去?」
「壞就壞在我壓根兒沒留他們的電話呀?」
杜紅兵和修理廠的師傅們都混得熟, 相互都能叫得出名字,那些師傅也很尊重中醫院的杜醫生。
這麼熟的人居然沒有留電話,關鍵時刻用不上,你說急不急?
「小俐,你說啥?」
見杜伶俐下了車在那裡著急的比劃,田靜連忙問她。
杜伶俐知道自己怎麼比劃他們都看不明白,索性在地上撿了一根樹枝在沙地上寫字。
「亮的是加油指示燈,是沒有汽油了,要加汽油的意思。」
加油指示燈亮了!
杜紅兵這才想起他從市里回來一路上很順暢,姐姐全程關注的是他技術熟不熟,姐弟倆都把銷售員說加油的事兒放在心上。
車子倒是開回來了,這會兒沒汽油了怎麼開得出去?
而且,鎮上都沒有加油站,要加油得把車開到縣城的加油站去。
「那怎麼辦?」
「有個辦法。」杜伶俐在沙地上寫道:「一是可以讓加油站的人送一些油來加,然後開到加油站再加滿;第二種辦法就是把服裝廠汽車裡面的油抽出來再加到這個車上去。」
「這還真是麻煩事呀。」
杜紅兵自己都傻眼了。
提新車的喜悅瞬間就被淹沒。
「杜醫生,都說新手上路多多少少要犯點錯誤,沒想到你犯這個錯這麼可笑。」田靜樂了:「說出去人家都要笑掉大牙。」
別人笑沒笑掉大牙不知道,反正杜家人是真的好氣又好笑。
「看吧,你還說你在修理廠混熟了,基本的故障都懂了,加油燈亮了都懂不起。」
「姐,那不叫故障啊,那是人為失誤。」杜紅兵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獻醜了,讓大家見笑了。」
杜紅兵不知道的是,杜家買了新車的新聞和他開著車忘記加汽油的笑話傳遍了通安村,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貢獻了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