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紅兵接到了親媽的電話,聽完整個過程後也是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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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醫生這麼多年,知道很多種死法,像高建成這種被親兒子氣死的真是少之又少。
「高叔之前身體不是一直挺好的嗎?沒聽說他有什麼病啊?」
自打腰傷治好後,晚年生活也算是過得有滋有味的,養得紅光滿面的,用他的話說,身體很不錯,活個一百歲都沒問題。
「誰知道呢,遇上一個討債的兒子,沒還清自然不敢死。」陳冬梅道:「你趕緊的去看看吧,你姐讓你問問高思文,他親爹呢,後事在哪兒操辦?」
「好的,我馬上就去。」
杜紅兵心想還真是遇巧了,往日都有十來個加號的,今天居然一個都沒有,下班就能走。
杜紅兵回到縣中家裡的時候,葉雨拉著他又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為了這麼一個不是東西的兒子直接送了命,高叔真是太不值得了。」
「可不,你嬸子哭得昏死兩次了,你趕緊的去勸勸吧。」
葉雨說得自己也抹起了眼淚。
「我勸了你嬸子幾句,這種事情啊,真是勸不了一點兒,火星子沒落到腳背上,都不覺得有問題,只有遇上了才知道天都會塌。」葉雨道:「少來夫妻老來伴,他兩老口感情這麼好的,之前你嬸子身體不好,還以為自己會走在前面,怎麼也沒想到,你高叔會落了這麼一個結局。」
「不值,太不值得了。」杜紅兵反反覆覆只能婉惜:「媽,我過去看看。」
「去吧,去吧,聽你娘說這次是你姐他們管,你姐夫又出任務了回來不了,你姐明天的飛機,在此之前,只能你把擔子挑起來了噢。」
「嗯,我知道。」
杜紅兵幾步路走到馬路對面。
「杜叔,我爺爺沒了。」高安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給他下禮:「杜叔,我爺爺他……」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爺爺說了讓我考京城的大學,他和奶奶陪我去京城上學的,我爺爺他……」
高安福這會兒心裡除了悲傷更多的是恨!
恨自己這條命怎麼這麼苦,攤上這麼個不靠譜的親爹,騙了媽媽為了生自己丟掉了年輕的生命;自作聰明的讓奶奶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還跑回來氣死了爺爺,不對,還有一條人命也是犯在他手上的:哥哥高安康也是因為他回國說要接他出國而出了車禍。
他害死了全家!
「孩子,別怕。」杜紅兵也是心疼這個少年,真的是造孽:「爺爺走了,你還有奶奶,還有你么叔麼嬸還有我們呢。」
高安福眼淚「嘩嘩」的流。
都知道爺爺是親爺爺,奶奶卻並不是親奶奶,雖然奶奶對他好,但是奶奶自己身體也不好。
爺爺這一走,奶奶很可能就會回孫家了,畢竟孫亮哥哥很會賺錢,早就說了他要給奶奶養老。
么叔麼嬸也沒有血緣關係,只是爺爺的養子。
爺爺一走,這個家應該會散了,他又成了搬家落的狗,再一次沒人要沒有家了!
他真懷疑是自己命中注定不配有一個這無整的家, 誰對他好誰就會死掉。
「安福,爺爺怎麼會突然間就……」杜紅兵沒想明白:「他最近一段時間身體不好?」
「是不好,有時候說心口疼,去縣醫院拿了藥的。」
心口疼,看來問題就出在這兒了。
高思文是他的兒子,從來沒關心過他親爹的身體,心口疼生氣是大忌,偏偏他是他爹忌啥他給啥,生生的要了他爹一條命!
杜紅兵輕輕的拍了拍高安福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頭。
「最近幾天你會很累,但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你還只是一個孩子!」
「嗯。」高安福點頭,眼淚就沒斷過。
這種情況勸他不要哭就等於零,將心裡的悲傷流出來後對身體應該更好!
安慰了一下高安福後就去找高思文。
「他去送文君蘭去了。」邱瓊先斜躺在床上:「紅兵啊,同樣是當兒子的人,他怎麼就這麼沒良心?」
說完邱瓊先又哭起來了。
「老頭子哪一點對不起他?他在外搞砸了,老頭子一次又一次千里迢迢去取人;他沒本事養孩子,老頭子就把孩子帶在身邊,如今帶大了,他跑來要人,要人就要人吧,還出言不遜,還要頂撞老頭子……」
「他 親爹還在這兒擺著呢,一個婆娘說要坐飛機, 他就送到火車站去。」邱瓊先的憤怒真是一拔又一拔:「那是她公公啊,公公都擺在這兒了,她還要坐飛機走,高思文半個字都不阻止。」
「嬸子,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所以咱們不和他們一般見識。」杜紅兵道:「我姐只買到明天的飛機票,應該會在明天下午或傍晚的時候回來,我姐讓我來問問嬸子,叔怎麼安排,是在城裡辦還是回村里。」
「回村里。」邱瓊先道:「也不知道老頭子是不是有這樣的預感,前幾天和我聊天的時候說以後他死都要死在村里, 不在城裡爬高煙囪。」
「好,那我就安排車子送叔回村。」杜紅兵想起一個問題:「高家的鑰匙有嗎?」
「我沒有。」邱瓊先也想起來了:「老頭子是在這裡落了氣,高思文會不會不讓他進屋?」
「怎麼可能不讓?」杜紅兵道:「那是他親爹。我先安排車子,等高思文回來了再送回村里。」
「好。」邱瓊先抹了一把眼淚:「紅兵啊,這些事兒要靠你了,我一個老太婆是沒辦法幫忙了。」
主要是 ,高思文是老頭子的親兒子,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半路夫妻,很多事情上都做不了主。
「嬸子放心,我姐回來之前這些事兒都交給我處理,等我姐回來了就她來安排了。」杜紅兵道:「我回去打個電話。」
「好,幸好有你們。」
邱瓊先看著杜紅兵走了又看到跪在外面的高安福和躺在門板上被遮住了的老頭子,一時之間悲從中來,再次暈過去了。
「奶奶,奶奶……」高 安福的喊聲把杜紅兵給拉了回來。
杜紅兵將人給救醒,再次勸說她節哀。
「嗯,我知道,我知道。」
這哀是節不了一點兒:「這幾年我身體一直不好,我都做好了要走在他前面的準備,沒想到老頭子體力好把我擠下來了,他倒先去見閻王爺去了……」
邊說邊流淚,傷心欲絕,嚇得杜紅兵再次這寬慰她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