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紅英因為感冒了聲音沙啞,三天沒打電話回去。
三天後打個電話,家裡居然多了一個姑娘。
聽完親娘說那姑娘的情況,杜紅英一聲嘆息。
這輩子她倒是沒遇上這類人,上輩子村里也沒少見。
世間女子生存原本就那麼難了,還有一些女子自己給自己增中砝碼,因為 這樣那樣的事鑽了牛角尖,用別的錯來懲罰自己,最後把自己搞瘋搞傻搞死。
就如上輩子的自己,總以為是自己沒有福氣不能生個一男半女;總活在別人的嘴裡;總是在乎那點虛名而打腫臉充胖子;總怕說出去丟人……一個人咽下了所有的苦,到底沒能硬扛過來,讓自己早早的一命歸西。
聽冬梅娘說這個姑娘年紀不大,神志不清,對杜二娃相當的信任,也不知道是什麼緣份。
反正讓一個懷著孩子的女子再走出去,肯定是要受不少的欺凌的。
又是一個老實的,不惹事,收留就收留吧,用冬梅娘的話說咱家不差那一口吃的,與其讓她出去受人欺凌,風餐露宿的,不如就在這裡暫時安置下來。
「娘,派出所那邊也時常去問問吧,還是早點找到她的家人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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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肯定的呀。」陳冬梅嘆息一聲:「派出所也拿著沒辦法,利利又不開口說話,天南海北的也不知道她從哪兒來 ……」
杜紅英明白,要想尋找她的家人,真正是比大海撈針還要難。
沒辦法,養著吧。
家裡養了一個自己撿回來的人,杜二娃是擔心得很,有時候搭了服裝廠的車都要跑回來一趟。星期天更是拉著媽媽一起回家
每當他回來的時候,利利就會跟在杜二娃身後,連陳冬梅都不跟了。
陳冬梅哭笑不得。
都說有奶就是娘,自己好吃好喝供著她,平日裡就是一個大跟班,幹啥都是一步不離的跟著一起去,結果見到杜二娃就「叛變」了。
杜二娃也很關心她,有一次回來還特意買了很多酸的零食給她吃。
理由是:聽我媽說酸兒辣女,指不定利利姐肚子裡懷的是個兒子,等這小子出來了我就有人陪玩兒了。
「你覺得自己小得很?」
一個小嬰兒能怎麼陪你玩兒?
田靜都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對,反正對這個利利上心得很。
陳冬梅私下都和田靜說:這兩人上輩子肯定有瓜葛,指不定上輩子是她救了杜二娃,所以這輩子杜二娃撿她回來還這份恩情。
這樣的說法讓田靜和杜紅兵都沒法反駁。
杜紅兵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回來都給她把把脈,而結果總是一樣的:胎相好得很。
一晃三個月過去了,杜家人已經習慣了利利的存在。
家裡有不知姓名的陌生年輕女子入住,杜天全最早是不習慣的。
好在他這兩個月忙得厲害,因為那個墓群正在挖掘開發,準備要在原址上建一個展覽館。
杜天全這個名義上的專家天天去那裡蹲坑,回來的時候就是一身泥土一身灰。
「你還真是……」
洗衣服的時候陳冬梅就要念叨幾句。
大約是因為年紀大了,又加上是冬天的衣服,拎都拎不動,這個時候利利就會來幫忙。
杜紅英給安排了洗衣機,因為沒安自來水,陳冬梅嫌棄挑水麻煩,又費水還費電,幾乎只在甩干機的時候才用。
陳冬梅上了年紀,手臂酸疼,一些厚重的衣服晾曬到晾衣竿上都有困難,這個時候年輕有力又高的利利就發揮了她的作用。
路過的鄰居很多時候都看到利利在晾曬杜天全的衣服。
同時眼尖的婦人們也發現,利利的身形在變化。
縱然是穿著厚厚的棉衣,也掩蓋不了一天天肚子大起來的事實,村里人都知道:杜家撿回來的那個姑娘懷娃娃了。
「杜大嫂……」
李嬸子這天過來玩耍欲言又止。
「我倆都幾十年的關係了,你有話就說啊,吞吞吐吐的幹啥?」陳冬梅一邊納著鞋底一邊笑道:「你這樣子我還不習慣了。」
「我說了你不能生氣噢。」
「生啥氣?」陳冬梅笑道:「未必你還要整我害我不成?」
兩家人是生產隊關係最好的人,石柱帶著李紅梅去了蓉城開闢新的市場門路,發家致富全靠了這些年跟著杜紅英的幫助,李嬸子一家都感激不盡呢。
「我才不會害你,我只是擔心你,怕你生氣。」
「說吧,生產隊又有什麼大新聞?」
而且還是關於杜家的!
「哎,我原本都不想說的,只是覺得他們太要不得了,盡亂說,傳到你耳朵里怕你受不了。」
「呵呵,嘴巴長在他們的身上,他們亂說與我沒有關係,我才不會往心裡記呢。」陳冬梅道:「說我們家啥壞話了?」
「這壞話……」看了一眼跟著陳冬梅納鞋底的利利,李嬸子嘆息一聲:「我都有點說不出口。」
說不出口也得說,要不然就是吊人胃口了。
在陳冬梅的再三追問下,李嬸子終於說了出來。
「放她娘的狗屁,不要讓我聽見誰在亂嚼舌根,聽見了我肯定要撕爛她的嘴!」
陳冬梅不發火已經好多年了,還是那年小靜懷杜二娃的時候和生產隊的幾個長舌婆娘鬧過。
但是今天聽到李嬸子的話後火又「蹭蹭」的往上冒,直衝腦門。
「我就說嘛,喊你不要生氣,你就是曉得有這麼一回事兒就是了。」李嬸子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生產隊那幾個婆娘一天天的吃飯了無事可干,就會東家長西家短的亂串亂嚼舌根。你氣到了自己身體不好還多事兒。」
「我不是氣,我是憤怒。」陳冬梅狠狠的說:「這些人心眼是有多髒啊,什麼話都敢說,說利利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家老杜的就是紅兵的,這話真的好誅心啊!利利來的時候就懷到有四五個月了,她是跟著我家杜二娃回來的,和我家老頭子兒子又有什麼關係,這些婆娘,別讓我遇上,遇上了我肯定撕爛她們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