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要過成怎麼樣,還真是要看人怎麼計劃安排。
杜家這邊,樂樂一心想要去京城。
田靜卻不鬆口,搞得母女倆感情都不穩定了。
杜紅兵讓田靜帶著兩個孩子去一趟京城。
「你也放鬆放鬆,別整天繃得緊緊的。」杜紅兵道:「你想想啊,哪一年你不帶高三的語文,照你這樣說,你還有時間出去走走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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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我退休後再去看。」
田靜壓力也是很大的,她的語文課全是大公共課,一個年級的學生都坐在大食堂里聽課,不容她有半點閃失。
每一年高考側重點都不同,並不是炒陳飯剩菜就能解決的問題。
所以每一次高考的時候她都會和學生們同時做一套試卷,做完了再來總結經驗教訓,在給學生們講同步模擬卷子的時候再將摸索出來的規律傳授給學生。
誰說當老師好當的,那可真正是殫盡力竭。
特別是田靜,全市語文班平均最高分,她就是站在山頂上的人,越是站得高越不容易自己有閃失,不能被別人拉下去,她得保持這份榮譽。
「一條路有一條路的風景,一個時間段有一個時間段的故事。」杜紅兵道:「去吧,去看看,去看了給你的學生講課更生動更具體。」
這倒是事實。
「飛機去飛機回,一周時間,你耽擱得起,而且保證物超所值。」杜紅兵也不容易,為了幫助閨女只能一個勁的慫恿妻子:「孩子們也想出去長點見識。」
田靜想了想,覺得杜醫生說得很對。
「可是飛機票好貴啊,三個人來回,嘖嘖,杜醫生,你有沒有算過,你一年的工資都不夠支付喲?」
「不要緊,一年不夠就用兩年的工資。」杜紅兵笑道:「我掙錢給妻子兒女花,讓你們高興我就有成就感,所以,你們母子三人去京城的費用由我全額獨家贊助。」
「杜醫生,你真好。」
田靜忍不住抱著他親了一口。
當然,親一口怎麼能回報杜醫生的這份心意呢,事後夫妻二人都表示很滿意。
「啊啊啊,我終於可以去京城了。」
得知可以去京城,杜二娃比樂樂還興奮,一蹦三尺高。
「媽原來只帶我去的,後來爸爸說我們母子三人去,才又決定帶上你,你就是一個添頭。」樂樂忍不住揭開這個殘忍的事實。
「那又如何?結果不都一樣嗎,總之我能愉快的去旅遊了,么叔答應過我,帶我去飛機上看看怎麼開飛機的,我的夢啊,終於要實現了……」
激動,興奮,杜二娃這一夜都徹夜難眠。
到早上五點過出發時,他還是揉了揉眼睛翻身爬了起來。
「好冷啊,好受罪啊,這麼早就爬起來了。」
剛嘟噥兩聲,就聽見姐姐在旁邊冷冷的說了一句。
「你可以不去。」
「我要去,必須去,我不冷了,不是受罪,是享受。」
不去的是傻子!
時隔三年多,田靜帶著兒女又站在了京城的土地上。
她突然間就覺得自己好幸運啊,想去哪兒就是一張飛機票的問題。
據她所知,學校的上百位老師中,有一大半的老師連省都沒出過,一輩子就在那個小縣城裡,學校家,家學校兩點一線拉得筆直。
都說當老師有寒暑假,有空閒時間,想去哪兒旅遊都可以。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就他們那點工資還要養家餬口,上有老小有小嗷嗷待哺,哪敢肖想什麼旅遊?
所以,他們更多的時候是為了生存在工作,在努力,而不是為了生活。
生活有詩和遠方!
這樣的甜蜜負擔又不是尋常人能承受得起的。
樂樂和杜二娃初到京城,感覺兩眼都不夠看的。
「人啊,果然是要多出來看看才行。」樂樂感慨道:「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須躬行。」
「對對對,百聞不如一見。」杜二娃很有經驗:「我要把我看到的寫進作文裡面,然後讓我的同學們拜讀。」
田靜……就你那流水似的作文還值得人拜讀?
身為高階語文老師,田靜對杜二娃的作文簡直是深惡痛絕:開篇永遠是今天我和爸爸媽媽去了哪裡,中篇是吃了什麼,結尾就是今天我玩得很高興……
怎麼教都教不會,你說你的,他寫他的,寫出來的效果和從前毫無差別。
「杜二娃,你那作文真的是……」
田老師都沒開口,樂樂就成了她的嘴替:「我說你都這麼大的人了,你不會寫還不會看嗎?你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寫,你就看看你姐我的作文,把你姐我的作文當範文拿去好好研究研究。」
「樂樂同學,你可真是自信啊。」
「那是必須的。」
樂樂叫嚷著來京城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聽小五說她的麼姑,那個報社總編的趙月嵐回京城過年了,樂樂對記者這一個職業崇拜得不得了,若是能和大記者面對面交流,受益一定匪淺。
田靜看了一眼女兒,好吧,有自信挺好的。
對姐弟之間爭輸贏這種事兒,田靜早已司空見慣了。
不得不說,杜二娃的心性很強,無論他親姐給他怎麼樣的打擊潑了多少冷水,從未放在心上,還敢和他姐單挑。
雖然戰績皆多為負數,但是戰鬥力依然隨著年歲的增長只增不減。
以前田靜還要噹噹裁判,現在就閉口不言。
小孩子的事,大人莫插手。
任由他們倆爭爭吵吵的,長大後,那也是他們甜蜜的回憶中的一部分。
「媽,你帶我們住賓館?」抬頭看到賓館兩個字,杜二娃都驚呆了:「我們在京城不是有很多親戚嗎?怎麼不住親戚家?還要住賓館,賓館好貴呀?」
「笨。」樂樂瞪了他一眼:「住親戚家是在給人家添麻煩,住賓館只是費一點錢,但是比住親戚家自在,也不欠人情,多好啊。」
「真的假的?」
杜二娃眨巴著眼睛一臉的疑惑。
「么叔說讓我來了京城就去他家住啊,也沒說我會麻煩他呀。對了,么叔還要教我開飛機,我們住賓館,怎麼開飛機?」
他心心念念的開飛機,總不能在這裡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