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就一個人回來了,平平和孩子呢?」
等紅衛吃完飯,陳冬梅看他們不應該是出任務才回來的,就問起了媳婦和孫女。
「孩子還沒放假,平平也沒假,我的假期只有五天。」杜紅衛道:「這麼多年沒回家了,想回來看看了。」
「你這五天,一天一回的就得耽擱兩天時間,你也不嫌難得跑。」
嘴上說著抱怨的話,心裡卻是酸澀得不行。
這就是上交國家的人啊,數年才能回一次家,還來去匆匆。
「當真,我忘記了。」村天全拍了拍腦門:「紅衛,要不你和小單去住招待所。」
「哪裡就需要去住招待所了?紅兵要和小靜帶著孩子回城,小單住杜二娃那屋,紅兵去和你睡,我睡紅英那屋子不就行了。」
陳冬梅瞪了老頭子一眼,哪有兒子一回來就往外攆的道理?
更何況,兒子還帶著人呢,這是有多不熱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
「對對對,也行也行。」杜天全也覺得自己這話欠妥當:「就聽你娘安排 。」
啥情況呀?
杜紅衛看向爹娘,多年不回家,家裡不歡迎他?
他不是一直有一個房間嗎?
「你那個房間被你爹改成了庫房了,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
杜紅衛還是不解。
「堆了東西也無所謂啊,只要有一張床就行,我不講究的。」
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窮,儘管在外很講究的人,回來也不會嫌棄家裡的一草一木一貓一狗。
「腳都放不下,哪還放得下一張床。」陳冬梅道:「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杜紅衛連忙站起身去推開自己的房間門,好傢夥,這哪是庫房,純純的雜物間啊?
邊說床,連床板都看不到一塊。
杜紅衛就有一種人不如家裡的狗的錯覺。
剛想上手去拿門邊架子上的一個大粗碗,杜天全連忙警告他。
「你可小心點吧,這個東西我才買回來的,我還沒看出是哪個朝代的。」
「這個?黑乎乎的,也是您的古董?」
早聽說爹的退休愛好與眾不同,沒想到不同到這種程度:「爹啊,你確定你沒上當受騙?這種粗碗不就是我們小時候吃飯的嗎?」
「這個不是吃飯的,是人家用來餵狗的。」
杜紅衛都石化了,他爹玩得挺另類的啊,連狗碗都要買?
「你不懂,這碗表面質感粗糙、不光滑,但是看起來有獨特的觸感和視覺效果,給人一種原始樸實的感覺,我最早以為是清中期的,但是拿回來後我看了又看,感覺又像是明代的,甚至更上一些……」
一個狗碗而已,老爹要不要這麼較真?
誰家的狗碗能傳幾百年啊?
那狗豈不是一碗傳幾百代了?
邏輯上就說不過去。
「我問過那位大嫂了,說這碗是她男人幾年前在竹林里撿的,我尋思著應該是竹林里的深幾里挖出來的陪葬品,他們又不識貨,只是覺得碗大可以用來餵狗。」
「爹,你買成多少錢啊?」
杜紅衛都覺得自己老爹要麼是專家,要麼是騙子,哪有這麼好的運氣,隨便一個狗碗就是明清時代的古董。
「當時給了她五塊錢。」
五塊錢就能買古董?
「我也拿不準是不是清朝的,而且,買這種東西,你不能把價格整高了,高了人家就不賣了。」杜天全道:「我當時對那位大嫂說我想買回去種花,那大嫂還說買什麼買,送給我都行,我可不好意思白要,所以給了五塊錢。」
小單這才認真的看了看首長的爹,真的,好狡猾的感覺。
杜紅衛也覺得不太符合老爹的人社,果然啊,做生意的人都能學得奸詐。
「你聽你爹吹牛。」老頭子拿回來這個粗碗陳冬梅就看過了:「一看就是解放後我們吃飯盛湯的那些大粗碗,一個大粗碗都會是古董,你給我五塊錢,我能去鎮上給你買十個回來。」
「別聽你娘的,你娘就瞎說」杜天全可不承認自己看走了眼:「我給你說,別看這粗陶碗不好看,但是在那個年代它的製作工藝要求很高的,需要經歷多道工序,如泥料製作、制胎、修整、上釉、燒制等,每個環節都需要嚴格把關,才能製作出優質的粗瓷碗……」
「我們年輕的時候那邊罐罐廠這種碗多得很……」
杜紅衛……爹入迷了,娘也不信,爹娘爭執起來了,他們的世界我有點不懂!
就在杜紅衛決定要不要勸的時候,杜紅兵大步走了回來。
「爹,娘。」杜紅兵都沒看到屋子裡的杜紅衛,著急上火的說:「黃二叔不太好了,可能過不了今晚。」
「啥?」杜天全連忙道:「有沒有給他們隊長說?」
「沒有,我就回來給小靜說一下,讓洛廠長開送把她們母子三人先送回縣城,我今晚先不回去了……」
「哥,我開車去送嫂子吧。」
「啊,你,紅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杜紅兵這才想起剛才從八隊回來的路上有鄰居對他說什麼紅衛什麼的,他腦子裡一直記掛著黃家的事兒,只象徵性的點了點頭,並沒有聽清對方說什麼。
「才到家不久,哥……」
杜紅衛發現哥好像也變老了一樣。
「行,你送我更好,省得去麻煩人家洛廠長。」杜紅兵連忙道:「小靜,你先帶孩子回縣城。」
「那你……」
「我守著點,黃大哥腦子……」杜紅兵指了指頭:「遇上這種大事他搞不動。黃強不在了,我肯定要幫他安頓好家裡的兩個老人的。」
「好吧,晚上冷,你穿厚一點。」
「嗯,我知道,你們也早點回城吧,早點休息。」杜紅兵轉身對兄弟道:「你開車了吧,趕緊的送你嫂子回縣城,她晚上還要備課呢。」
「好,我這就去開車。」
小單……首長回家也逃不了被血脈壓制的命運啊。
不過,那什麼黃二叔家的事怎麼就這麼重要了?
「爹,娘,我先去八隊了。」杜紅兵去房間裡取了軍大衣穿上:「晚上可能不回來,你們不用給我留門。」
「等著,我也去。」杜天全道:「你們這些年輕人什麼都不懂,我去看看,我也去找一下他們的隊長。」
「老頭子,你也把棉大衣穿上。」陳冬梅聽說男人也要去幫忙連忙進屋取了他的軍大衣塞到他手上:「你都快七十歲的人了,比不得年輕人,安排好了就回來休息。」
「好,知道。」
父子倆大步出了門,小單看著兩件軍大衣都有點發愣:這和陸軍部隊上是一模一樣的。首長不是空軍嗎?怎麼有陸軍的軍大衣?
「娘,黃家現在怎麼樣啊?」
「自從黃強犧牲後,你姐就叮囑過我們要照顧黃家,你哥每次回來都要去他們家看看,黃大憨娶那個媳婦之前有點作妖,後來見政府和廠里一直關照黃家就知道黃大憨有人撐腰,也就安心過日子了,現在還湊合。」
小單瞪大了眼睛,原來首長的家人是這樣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