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慢慢喝,我就不喝了 ,晚上騎腳踏車和小小靜一起搭娃娃回家,喝醉了蹬不動車。」
「你這是看不起你二叔?」
「沒有的事兒,二叔別這樣說。」杜紅兵道:「改天,改天陪二叔喝一杯。」
「行行行,我知道,你二叔沒本事……」誰知道田衛海將酒杯放下來,然後就開始數落了起來,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田靜看向老媽,葉雨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吭聲。
不用講,這人一定又是在家裡和萬春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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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切點水果出來。」
葉雨進了廚房,田靜也跟著進去了。
「媽,二叔咋這樣啊?」
人家杜紅兵說的是實話,他卻在那裡委屈巴啦上了。
酒沒喝兩口,人就醉了開始發酒瘋?
「就這德行唄。」葉雨冷哼:「八成是在家裡吵架了,找不到地方去就跑我們家來,遇上吃飯就吃遇上喝酒就喝酒,從來不客氣。」
「吵架?經常的事兒嗎?」
「可不,廠里效益不好,兒子又不爭氣,兒媳才生了一個娃兒剛滿月,滿月酒都還沒辦,聽人說是沒錢。」
沒錢?
田靜……想想可能是真的,畢竟,不是誰都像自家媽一樣開店做生意有經濟來源。
田衛海算得上是一家人都在糖果廠,廠里效益不好,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可不就一鍋端了嗎。
「田玲不是嫁了一個好男人嗎,那什麼科長來著?」
田雨忍不住問。
當年她二嬸萬春可沒少在她面前顯擺。
「田玲那男的早就退休了,退休工資又低,還得租房住,給房租給生活,田玲在供銷社工資也低,還有一個娃兒要讀書,日子過得惱火,」
「租房住?他不是都當科長了嗎,不可能沒分房吧?」
「分了啊,以前就住的大房子呢,可是人家兒子要結婚當婚房,他們就搬出去了呢。」
田靜……田玲到底都圖那男人啥啊?
明明才三十歲出頭的人,男人就六十多了。
圖他年紀大,圖他身上的老人味兒?
「田玲還時不時的跑回來和她媽吵架呢?」
「吵啥?」
「吵啥?不就是當年萬春要了一大筆彩禮嗎,轉頭那彩禮錢就給用在了兒子身上,田玲的男人當時想買房,噢,對,就是我們開店子的這兩間門面,讓田玲回娘家拿彩禮,結果萬春拿不出來,導致房子沒買成,男人一直在抱怨田玲,田玲就回來找她媽鬧意見。」
「就算她拿到了彩禮也買不到那房吧?」
「是啊,那房你大姐早就一起買了,八成是現在日子過得不如意就找些藉口來抱怨唄。」
母女倆關上廚房門小聲的蛐蛐。
就聽到客廳田衛海大聲罵人。
「死婆娘嫌棄老子沒本事,都TM六十多歲的人了,老子還有什麼本事?」酒壯人膽,喝了點酒田衛海就膽兒肥了,隔著門罵著自家的老伴:「老子每個月掙的錢一文不少的交到她手上,到現在要房改了,要買房,兩千塊錢都拿不出來,還是我的錯了?」
田靜看了一眼媽媽。
「看吧,我就說吧,是為了錢吵架。」葉雨小聲道:「她家要拿錢半買估計都懸。更不要說全買了。」
「他不會是想找爸借錢的吧?」
不知道為什麼,田靜不希望爸爸去當這個好人。
哪怕是他的親兄弟,田靜也覺得沒這個義務去幫他。
主要是,從小到大,萬春就沒少說自家媽媽的壞話,說葉雨沒生兒子,以後要靠她的兒子養老。
田衛海也覺得比他親哥田衛東要高一等似的,特別是田玲嫁給那個科長的那兩年,嘖嘖,走路衣服角角都能扇死人。
萬春話里話完她女婿是當官的,了不起得很。
葉雨也不和好爭,她強任她強清風拂山崗。
田靜都覺得自家親媽真是好修養,以前不是一直很厲害的嗎?現在天天唱大戲了?
人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後腦勺摸得著看不著啊。
這會兒,他跑來他大哥家蹭吃蹭喝,然後趁著酒勁兒撒撒酒瘋。
「媽,讓爸別勸他喝酒,萬一喝多了出事還要怪罪到我們頭上。」
田靜有點擔心。
「不會,你爸精明著呢,又是這麼貴的酒 ,他才捨不得給他那個弟弟喝呢。」葉雨道:「你等著,你爸馬上就要說沒酒了。」
怎麼會 ,今天才開的一瓶台子,杜紅兵沒喝兩口呢,那可是一斤的量。
果然,葉雨的話剛落音,就聽客廳里田衛東發話了:「哎呀,衛海,酒沒了,你下次早點來喝。」
「沒了?我還沒喝上二兩呢。」
「是啊,沒了,吃菜吃菜,多吃點菜,你嫂子看今天娃娃們要回來菜做得多,你多吃點。」
「大哥啊,還是你福氣好 ,嫂子脾氣好,又賢惠又顧家又不東家長西家短的亂八卦。 」田衛海大約是上頭了,家醜也外揚:「不像我家那個,母老虎一樣,屁本事沒有,一天天嘰嘰喳喳沒完沒了。」
「你家小靜也乖,下鄉當知青這麼多年也沒把書落下,自己憑本事考上了大學,眼光也好,挑個女婿還是杜醫生。」
「杜醫生啊,我出去說我侄女婿是杜醫生,人家都要高看我兩眼,煙給我打了一支又一支,都來巴結我呢。」
田靜看向親媽:不是吧,見過炫兒炫女的,沒見過炫侄女婿的,那個啥,不會利用杜紅兵的名聲去做什麼壞事吧?
「他就是這德行,倒也沒有壞心腸。」葉雨道:「他比萬春好一點,以前他女婿得勢 的時候也沒去炫過,就炫紅兵呢。」
田靜抿了抿嘴:主要是他那女婿年齡不比他小几歲,又是二婚,一個年紀輕輕的閨女找了個老女婿,是個人都懂圖的是什麼,還真沒有什麼可炫的 。
「大哥啊,你們家真好。」
羨慕別人家好,自己大約就是最慘的人了吧?
「大哥,你們家房子全買還是半買?」
「還沒商量好,全買半買都糾結。」
「是這個理,是這個理。」田衛海道:「我家房子,我說……」田衛海重重的打了一個飽嗝:「我說要全買,她就吵我,要我拿錢出來,我的工資都是上交給她的,我身上隨時連買一包煙的錢都沒有,我上哪兒去搞錢來全買房?」
「大哥,我是不是活得很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