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走這麼遠的路,好久沒爬這麼陡的山。
杜紅英承認:她真的又懶又菜了!
連六十多的爹娘爬山都完勝她。
「我不行了,太累了。」說好的從山腳到半山腰有一個小時的路程,杜紅英看著時間,已經到一個小時了,結果還沒看見大表叔的房子在哪裡:「娘,還有多遠?」
「快到了。」
杜紅英信了才怪!
時間最是公正,杜紅英嚴重懷疑是自己的手錶壞了。
「爹,您的手錶多少時間了?」
「十一點零五分。」杜天全道:「你手錶壞了?」
「沒有。」下車時杜紅英就看過時間的,轉頭問親娘:「您不說走一個小時左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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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小孩子了,娘還興騙小孩啊?
「是快到了呀,翻過那個山就到了。」陳冬梅指著前面的一座山道:「就在那個埡口上。」
「這……」杜紅英服氣了,還要翻一座山,沒個一小時恐怕都到不了:「好遠啊。」
早知道就不來了。
「還不是你走得慢。」陳冬梅道:「以前去過他們家都是沒多久就到了的。」
「以前是哪個年代?」
杜紅英突然覺得自己真的被親娘騙了。
「五幾年來過,六幾年,七幾年、八六年……」陳冬梅掰著手指數:「當真,差不多每隔個十來年來一次,沒有大事還真是不登門。」
「娘,你們那時候都沒有手錶的,您是怎麼覺得一個小時就能到的?」
「我們都是一大早就出門啊,然後路上就會遇上你大姨么姨她們,一路上說說笑笑,走走停停的,到了你三姑公家的時候還沒到晌午。」
「那時候沒有汽車,全是走路。要走人福還這麼遠的路,都是天亮就起床,砍豬草煮潲水,把豬啊,雞鴨這些餵了,吃點早飯就開始趕路。」杜天全笑道:「要走人福了,提前幾天就計劃好,能早就儘量早一點兒也不能晚,晚了就只有喝洗碗水了。走路自然也是加快腳步,不像現在,老了走都走不動。」
所以,冬梅娘說從山腳下到大表叔家走一個小時的路全是信口開河,沒有半點科學依據。
這誤會大了去了。
杜紅英不願意走了,一屁股坐在了小路邊的大石頭上。
又累又渴又是一身的汗水,腰酸背疼的……那個啥,某人造孽留下的後遺症也有。
「紅英,你再拖下去估計真的只能喝洗碗水了。」陳冬梅聽聽到現在都十一點了有點擔憂:「照你這個速度,再走一個小時都走不攏。」
杜紅英哭笑不得,她這是上了親娘的當好不好!
「娘,沒問題,走得攏。」高志遠見狀將背上背的密背篼直接交給了小潘:「紅英,我揹你走。」
「你還年輕噢?」
都四十多歲的人了,一把老骨頭還能背得動她爬山?
「算了算了,這麼陡的坡,不要背,萬一摔著了就麻煩了。」
老杜同志覺得有點辣眼睛,連忙出言阻止,同行的除了他們老兩口外還有一個小潘,高志遠好歹也是一個首長,在下級面前還是要注意形象。
「就是,不要背,走慢點也不要緊。」冬梅娘是真的怕他們摔了:「晚點到就晚點到吧,反正我們帶了這麼多菜,自己下廚做來吃也來得及。」
「沒事兒,摔不了。」高志遠蹲在了杜紅英面前:「老婆,上來。」
「你行嗎?」
杜紅英還是有點擔心,畢竟這座山比雲霧山還要高還要陡峭,她這體重好像有上升的趨勢,高同志真的能背得動?
「我行不行你不清楚?」
高志遠又湊到她耳邊耳語了一句騷話。
「你最好別把我摔了,要不然我爹娘非揍你不可。」
自己的男人背自己,杜紅英早已習慣,直接趴上了他的背。
「紅英……」冬梅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小潘。
這女兒啊,怎麼一點兒面子都不給自家男人留?
還是女婿把她寵壞了。
杜紅英全當沒看懂老娘的暗示,反正她就是走不動了。
在自己的男人面前,真沒有必要逞什麼強。
小潘呢……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背上還揹著一背篼的麥乳精和那一提篼的雞蛋,大步走在了最前面。
嬸子真沒必要覺得難為情,他吃狗糧已經很多年了,已經修煉到了非禮勿視的境界。
走在前面看不到,就當沒看到。
「你這孩子……」杜天全看了一眼女兒女婿,又看了一眼老伴,突然間覺得:他們年輕的時候咋就沒這樣玩過呢?
哎,現在想背也背不動嘍。
心裡瞬間就覺得欠了老伴不少。
「嬸子,走哪一條路?」
走到岔路口,小潘停下了腳步。
「左邊左邊,走左邊過一個小木橋,就能到了。」陳冬梅想起來了:「那年來小木橋都有點朽了,你們走的時候注意點。」
又轉身對高志遠道。
「小木橋只能一個一個人的走,到時候你得把紅英放下來。」
「好的,娘,我知道了。」
在高志遠看來,就沒有走不過的路。
只是,當他們走到小木橋邊時,真的就傻眼了。
「不是吧,娘,您確實沒帶錯路?」
這哪是橋啊?
就是三根竹子搭起來的架子。
架子下面,是高高的山澗,山水還在嘩嘩的流著。
山澗不寬,但高啊,看起來就嚇人。
「這真的能過人嗎?」
杜紅英保證她不敢過。
「怎麼不能過人,你看看,你竹子上面都踩得光光滑滑的了,那個埡口裡的村民要出山都得從這兒過。」杜天全是善於觀察的人:「不過,對很少走這個橋的人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比如說自己,就有點心虛。
一看到這玩意兒,血壓都有點上涌。
「還有沒有別的路?」
不行,杜紅英是根本不敢走。
「有啊,你看,那條路。」陳冬梅指著狹窄的山路:「從那兒下去,到那個水潭邊上,有一條路再往上走就行了。」
「然後,又需要一兩個小時。」杜紅英氣笑了,山路十八彎,一山彎了又一山,她今天算是親眼所見了。
「不知道,我們沒走過。」陳冬梅道:「以前我們來的時候這兒是真的有一個小木橋,有兩尺寬的樣子,這三根竹子應該是近幾年換上的,確實窄了些。」
別說杜紅英了,連陳冬梅都沒有把握走過去了。
上了年紀,膽子倒是真的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