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六歲，她沒有父母，只和嬸嬸她們一起生活，她嬸嬸也不管她，更不敢給她嬸嬸說這事兒，我目前沒本事養孩子，所以……」
幸好是十六歲，杜紅英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若是個未滿十四歲的小姑娘，這小子鐵定是要被送進去的，到時候不管她花多少費用請哪個律師都撈不出來吧。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姨姨，我不讀書了，讀不進去書。」趙岩彷佛長大了：「姨姨，我能不能在你們的服裝廠進點貨，我和小雨一起去擺地攤掙錢，你放心，只要我掙了錢，借你的錢我會儘快還的。」
「擺攤很辛苦的，早出晚歸的，而且，也不一定就是一帆風順的，甚至可能會虧本。」
當然，在她服裝廠直接拿貨去擺攤還虧本的話，這生意還是趁早別干吧。
「我都知道，姨姨，我都知道這些。」趙岩深吸一口氣：「我都十八歲了，我又考不上大學，我家這條件你也是看到的，誰都指望 不上，我得靠我自己。我大姑爺說得對，吃不得讀書的苦，那就得吃生活的苦，所以，我不會怕苦的。」
嘿，還別說，還真別說，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小子確實變精明瞭些。
記得他和他親媽偷渡出事後，這小子可是想要抱趙大瓊大腿甚至想認趙大瓊當媽來著。
當時電話里聽趙大瓊講就感覺長歪了，沒想到，不到兩年功夫還扳正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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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是意外收穫啊。
「也是，你爺爺奶奶年紀大了，自己都是一身的病，顧不上你；你那個爸爸……」
「他不給我爺爺奶奶招麻煩就是好事了，我可不敢指望他。」
「是啊，那就靠你自己了。」
看來趙大林走過的彎路還能將他兒子逼出一點自尊心。
既然都他走投無路，又把未來計劃好了，杜紅英還是決定幫他一把。
「這是四百塊錢。」杜紅英從包里拿了錢遞給他：「作為一個男子漢就得有擔當，這事兒是你的錯，人家小姑娘還這么小，又要受罪受痛了。」
杜紅英不敢勸他們把這孩子生下來。
一對自己都還是孩子的父母生下一個孩子算怎麼回事兒？
更何況，現在還有很嚴格的計劃生育，沒有準生證生孩子，罰款可不少。
「做了手術後買點營養品給小姑娘補身體，還有，坐小月子也是月子，不能讓她勞累，更不能……」杜紅英忍著羞恥教導：「你們更不能在一起，否則她會生更嚴重的病的，會要人命的。」
小屁孩搞出了人命，也不知道那姑娘的父母知道了會不會把趙岩打死！
養懵懵懂懂的隨隨便便就和男人上了床，幾分鐘的歡愉換來了一輩子的風疚，男人爽一時受罪受苦的都是女孩子，你說說……糟心，真是太糟心了。生女兒的人真是看不得一點這種事兒。
不行，回頭她還得給自家閨女好好上一課。
「記住我說的話沒有？」
「記住了，謝謝姨，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趙岩拿著錢感激不盡：「姨姨，等我以後有錢了，我一定孝敬你。」
那我可真是多謝你了。
「既然你這麼有孝心，走吧，出去我引薦一個人給你認識。」
當知道給姨姨開車的是通安村服裝廠的洛廠長時，趙岩眼睛都亮了：這個姨姨真是太好了，比親爹親姑姑還好！
杜紅英才沒在意他腦子裡的彎彎繞繞，只想著浪子回頭金不換，畢竟這小子也只有十八歲，又不像那個四十多歲的已經差不多報廢了。
看在大姨的份上，該拉還是要拉一把。
「行，你要服裝可以來找我，按大商戶的價格給你。」洛俊言接收到了杜紅英的訊號：「第一次可以給我賒欠五百塊錢的貨，但你以後拿貨就得用現金了。」
「多謝洛廠長，多謝，我一定會好好干，儘快還上貨款。」
有四百塊錢給小女朋友做手術 ，又可以去服裝廠拿貨，趙岩覺得他又活過來了。
「姨姨， 我先走了，明天我就去通安村。」
「好。」杜紅英揮了揮手：「你記住我說的話啊，我再說一句：我只幫你這一次。」
她又不是傻子，一次又一次的幫，失信的人在親戚朋友面前是沒有情分可講的。
「嗯，我知道，謝謝姨姨，謝謝洛廠長，我走了。」
看著趙岩乾脆利落的跑了，陳春花和趙永昌齊刷唰的看向杜紅英。
「紅英，你給他錢了？他拿錢做什麼？」
「姨父，大姨，趙岩確實遇上難處了，我也答應過他替他保密。」杜紅英一聲嘆息：「他會掙錢還我的，你們不用擔心。」
要擔心的該是你們的兒子趙大林。
趙大林早已扔掉了手上的扁擔，嘴裡嘟嘟噥噥的。
「你有什麼打算？」
真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杜紅英都替他害臊，除了長年紀外一點腦子都不長。
好好的日子不過，越弄越糟糕。
「我回來的時候都想好了。」趙大林抬眼看了看兩層的小洋樓：「爹，娘，我要把這個房子抵押貸款，我還是要開服裝店，擺地攤掙不了幾個錢。」
他從去年到現在擺地攤的錢僅夠開支，之前養著孕婦，要啥吃啥，除了本錢掙的錢全給她花了。
捅了人後，他的本錢都被搜刮去墊付醫藥費了。
等他再出來，那些沒賣完的衣服也沒有了，問胡佳她說不知道，她回娘家了，那出租屋肯定是遭了賊貨被偷了。
具體是賊偷了還是被胡佳偷了誰也沒證據，趙大林也沒有精力去找了。
畢竟，他自己都怕進派出所怕得要命。
「抵押房子貸款？」
老實巴交的趙永昌瞪大了雙眼：「你要把這個房子抵押貸款？那我們住哪兒？」
想不到勞累了一輩子，最後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只是抵押貸款而已，還是可以住的，等我掙錢了把銀行的錢還了就可以了。」
不得不說，趙大林的膽子大，腦子也靈活，而抵押貸款這一招都想出來了，杜紅英沒吭聲，尋思著是等著她開口主動借錢給他吧？
趙大林這算盤註定是要落空的。
「你不是被人騙了十萬塊錢嗎？追不回來了？」
陳春花連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