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開說說。」
說到職工安置問題，老領導放下茶盅坐直了身體，他對這個有興趣。
目前為止，相關部門還沒有人給他匯報。
「我們的安置方案在公司總經理的桌上。」做銷售的，誰不會隨機應變呢，蘭英也很熟練這一招了，謊言隨口就來：「我們公司承諾，會妥善解決下崗職工的安置問題。」
「這不是一個小問題。」
當領導的人，看著蘭英說話間腦子就千百轉了，他甚至想到了如果蘭英這個安置方案成功的話就可以借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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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職工下崗這件事不是紡織廠才有的，而是大量存在的問題，是這個時期很嚴峻的社會問題。
發現問題，卻沒法解決問題，早已成了政府部門和各國營企業頭痛的事。
蘭英突然間說一句她們公司有解決方案，無疑是給一個垂死掙扎的人說：我有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
老領導自然就精神了，迫切想要看看療效如何？
「我還是想知道你們的方案。」
「老領導，不怕告訴您，這是我們的商業機密，詳情自然是不會告訴您。」看吧，老領導還是那樣厚臉皮，算盤珠子都崩到她臉上了，蘭英可不慣著他：「如果一二車間由我們公司拿下，對職工的安置問題我們可以寫到合同上。」
「蘭英啊。」
老領導覺得老首長家的兒媳越來越狡猾，這可真是去外面闖蕩了一番的人啊，都學得勢力了。
「你要考慮清楚，一二車間兩三千人，外資企業來簽約時就說了考核上崗，最多只需要三分之一，就意味著三分之二的工人都沒有工作，那可是一兩千人啊，不是一兩百。」
「我們既然敢寫合同上，自然就有我們的解決方案。」蘭英在心裡暗暗佩服杜紅英臨走之前給她說的話，果然啊，一下就抓住了要害，拿捏到了領導的七寸：「而且，老領導，不是我自誇，我們公司的這個方案並不通用，就算是抄作業他們估計都抄不了。」
老領導……很好很好，這算是妥妥的拿捏了我。
蘭英看著他，他看著蘭英，良久才開口。
「這樣吧，我先問問他們和外資企業那邊接洽的情況。」突然間老領導想起了一件事：「蘭英，不如，你依然回來做三車間四車間的廠長如何？」
蘭英瞪大了眼睛……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樣忽悠的！
一個爛攤子交給她想要起死回生？她腦子沒坑，才不會上當受騙呢。
「你想啊，你有解決方案，你也有信心把這個廠做大做強，你回廠里……」
「老領導，您大約是忘記了一點。」蘭英好氣又好笑，真的，商場如戰場，你算計我，我算計你，明里暗裡考驗的都是心機：「我是代表公司出面來找您的，公司出錢我出力，我能站在您面前說這些話底氣是有錢 ，錢是公司的。」
「我也給你批貸款。」
「別別別，您饒了我吧。」蘭英想起了當年她大膽要三百萬貸款的事兒：「借債過日子真不是人過的，我之所以熬出了病就是因為欠了債。不當家真不知道柴米油鹽貴，我現在在公司是做事的人，不用當家，更不用考慮錢的問題。」
一句話，沒錢，你給我一個什麼官我都不干。
再說了，自己當老闆自己給自己賺錢不香嗎？
「我這一大把年紀了，實在是扛不動太重的擔子。」
嚇死她了，看看，老領導還挖了一個坑在這裡等著她。
「哎……」
老領導自己都笑了，邊笑邊搖頭。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事兒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了。
「這樣吧，你先回去，我們這邊討論討論，有結果了就打電話通知你。」老領導還是不放心：「你所說的職工安置問題，你確定沒問題？」
「寫在合同的啊，白紙黑字都寫得清清楚楚的。」蘭英樂了：「可不是我信口雌黃，而且，老領導，我是那樣的人嗎？」
怎麼出去晃了一圈，回來連人品都不可信了嗎？
「也是，我還是相信我們老首長的眼光的，他調教出來的子女不會差的。」老領導一聲嘆息：「真沒想到，老首長當時走得那麼急，我去了京城開會，連最後一程都沒來得及送他。」
「您有心了，老爺子走得很安詳，他說他會把看到的太平盛世的景象都告訴他的那些戰友們。」
「是啊，我們的太平盛世都是先輩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老領導感慨一句：「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啊，想不到現在的國營企業一倒就是一大片，這條路，任重道遠！」
這就不是蘭英該考慮的問題了。
聊了這麼久，她也應該告辭了。
蘭英回來給杜紅英說談話經過。
「呵呵，舅媽，如果所你所想，他們還想請你回去當廠長。」
「算了算了，我真沒有那個精力了。」蘭英一聲嘆息：「我現在就是想把一車間二車間搞好，讓人看看，不靠外資我們自己照樣能生存。我就是想不通了，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多裝置，就搞不贏一個外資？同樣是人，同樣長著一個腦袋一雙手，我們比他們差在哪裡？」
數十年的老紡織廠，說倒就倒，讓她心裡難受得厲害。
「行，舅媽，給你機會，買下來讓你大展拳腳，干給他們看！」
「就是。」蘭英想起來了：「我都給老領導說了人員安置問題了，你這邊想出來沒有？」
「想出來，您看看。」
蘭英一一看過，最後按在桌上長嘆一聲：「果然啊，我給老領導說過，我們的方案拿出來別的國營企業抄作業都抄不了。如今一看你寫的這些，確實是財大氣粗，這種感覺真好！」
分流下崗職工，向多行業發展。
上進好學的，還給搞技能培訓，教他們修電視機這些。
「話說，修電視電冰箱收音機還是一個不錯的工作，我看家屬院樓下有一個鋪子一個小伙子生意好得很，天天都有人找他看電器的毛病。」
「是 啊，越往後，家電會大量進入普通家庭，家電維修是售後保障，有一技之長求一碗飯吃肯定不是難事。」
這還真是一個好工作，那些下崗的男工應該不會拒絕吧？
「對了，這種技能女工能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