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獄門,落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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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淵和青陽帶著人直闖上山,沿途的獄門弟子見了他們腰間的令牌,紛紛退避三舍,不敢上前阻攔。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桑落的居所前,青陽抬腳便踹開了木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桑落正坐在案前研藥,聽到動靜猛地抬頭,臉色驟變,「你們做什麼?」
青陽大步走進去,一眼便看到裡屋床上躺著一個三歲模樣的男孩,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往外看。
手裡正玩著玩具,倒是金貴。
青陽心裡冷笑,二話不說,上前將孩子抱了起來。
「放下他!」桑落猛地站起來,身形晃了晃,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臉色蒼白如紙。
她受了很重的內傷,一直在休養,還是當年被戰帝驍打傷的,至今沒有痊癒。
青陽抱著孩子轉過身,看著她,神色冷淡,「二尊主,上回我們派人來,你不是說這個不是南凌國皇子嗎?」
「既然不是,那我們帶走,陛下和娘娘正好要見他。」
桑落的眼底閃過一絲冷茫,強撐著道:「這個孩子不是……他是我新收的徒弟,跟南凌國沒有關係。」
「哼!」青陽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她,「你當我們眼瞎?」
「二尊主別忘了,你們獄門已經投靠了我們雲璃國,得了我們陛下和娘娘的庇護。」
「結果你卻吃裡扒外,幫著敵國來擄走我們皇子!怎麼,你們獄門是打算造反嗎?」
桑落被懟得臉色難看,胸口一陣翻湧,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扶著桌角穩住身子,抬起頭,目光落在青陽懷裡的孩子身上,聲音發緊,「孩子是無辜的……君兒是我剛收的徒弟,而且他也是戰家血脈。」
「哼,戰家血脈?」青陽冷冷道,「戰帝辰又當四殿下是戰家血脈了嗎?」
桑落暗氣,「大人的恩怨不該牽扯孩子,行舟是聽命行事。」
「那等你的好徒弟沈行舟什麼時候送我們四殿下回來再說吧!若我們殿下少一根頭髮絲,我們就在這個孩子身上百倍奉還。」青陽冷笑道。
果真是又怎麼樣的師父就能教出怎麼樣的徒弟,真是厚顏無恥。
也不看看到底是誰在挑事,誰無恥打不過就抓孩子來威脅!
桑落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這時,應淵從青陽身後走出來。
他一直沉默著,此刻抬眸看向桑落,那雙金色的異瞳在燭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目光落在桑落臉上時,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不必跟她廢話。」應淵冷冷道,往前邁了一步,「再上前一步,我就直接殺了這個孽種。」
桑落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金色的眼睛,渾身一僵。
這雙眼睛和眉眼的冷酷,都像極了記憶深處的某個人。
「你是……」
應淵哼了聲,「應家的,二尊主不會這麼快就不認得這張臉了吧?」
話落,桑落頓時瞳孔驟縮,終於認出了他的身份,這個年輕人,是當年那個孩子。
他父親,是死在她手裡的。
桑落的心口猛地一緊,慌亂從眼底一閃而過,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前撲了半步,「你敢!孩子是無辜的……」
「無辜?」應淵冷笑,目光冰冷得像淬了毒,挑唇譏諷,笑道:「真是諷刺,這話竟然是從一個女魔頭嘴裡說出來的?」
「當年你殺了多少無辜的幼童?」
「你這麼愛養幼童,莫不是因為怕他們回來找你索命,故意養著玩吧?」
桑落渾身僵住,臉色慘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只覺得渾身冰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看著應淵那雙眼睛,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恐懼,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一般,扶著桌角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如今的她已經不是這個孩子的對手了,應淵若要殺她,易如反掌。
可他偏偏不殺,要用同樣的方式對她,要殺了她在意的小君兒!
還真是報應……
「有些債總是要還的。」應淵收回目光,語氣冰冷,「二尊主和獄門還是想好怎麼跟陛下和娘娘請罪吧!」
「若四殿下有任何閃失,別說沈行舟和沈家,就是你,也逃不掉。」
說完,他轉身便走。
青陽抱著孩子跟在他身後,一行人迅速撤出了屋子,腳步聲漸行漸遠。
桑落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咳出一口血來。
「來人,快去追,不能讓君兒落在他們手裡,否則君兒必死無疑……」
桑落扶著門框強撐著站起來,咬著牙便要帶人去追。
「誰也不許去!」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從天而降,直直插入桑落面前的石階上,劍身嗡鳴。
緊接著一道身影落在落霞峰門口,沉望負手而立,眉眼冷峻,目光淡淡掃過桑落蒼白的面容,聲音不高,卻不容違抗。
桑落停住腳步,抬頭看著他,眼眶泛紅,「望兒……君兒他……還這么小,此事不該牽連一個無辜的孩子。」
「你還有臉提那個孩子?」沉望冷冷打斷她,「當初你幫沈行舟偷梁換柱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戰帝驍和雲青璃的兒子被擄走,你以為他們會善罷甘休?」
「父親已經為了保護我們犧牲了,為什麼你們還如此不安生?往後,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外人也不許踏入獄門,你要收徒弟也需要經過我的允許。」
「戰君臨不是我們雲璃國的人,不許收他為徒,還有二師父還是立刻下令將沈行舟兄弟逐出師門。」
「否則,不光你會牽連進去,我們所有人都要給他的行為陪葬。」
桑落頓時怒拍桌子,指著他道,「望兒,你這叫什麼話?別忘了,我們獄門是何等的強大和風光?」
「如今你卻向戰帝驍低頭,脊梁骨都斷了,你這麼做對得起你爹,對得起我們這麼多年的付出嗎?」
「別忘了,從小我們就告訴過你,是那些人欠我們的,是她雲眠毀了我們的家園。她死了,她的後人也休想安生,生生世世就該被我們踩在腳下!我們努力這麼多年,不是讓你去給她雲青璃俯首稱臣的!」
沉望看著她這般執念太深,總算明白了父親的苦,不得不到死都要揹負這些孽怨。
「不錯,望兒你太讓我們失望了。」這時,身後傳來鬼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