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去救人!」天狗抱著謝洵立刻就下了山坡。
這個地方只有一個山坡,而且很陡峭,稍有不慎就會因為沒有站穩摔下海里。
「天狗大人,那是三爺!」有人拿瞭望遠鏡,看到一百多米的海面上,有人在撲騰地游泳。
謝玉珺躍入海中的那一刻,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吞沒。
他從水下冒出頭來,大口喘了一口氣,抹掉臉上的海水,抬眼便看到百米開外,沈行舟和白京墨正奮力朝遠處游去。
沈行舟的頭頂上,戰小四像只小猴子一樣死死摟著他的脖子,兩條短腿夾著他的腦袋,哭得嗓子都啞了:「嗚嗚,壞蛋大叔,我要回家……嗚嗚……三舅舅救我……」
「我怕怕……我不要下水。」
沈行舟被他勒得幾乎喘不上氣來,沒好氣地罵道:「小胖子,你給我放開些!」
「再摟下去本王要被你活活勒死了!這樣你我都得死在這裡。」
「我不要!」戰小四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死活不敢鬆手,眼淚鼻涕全蹭在他的後腦勺上,「我不會水……你休想甩開我,要做鬼我也要拉你做墊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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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舟被他氣笑了,卻也顧不上跟他計較,奮力划水。
他自小在東桑國的海島上長大,水性極佳,即便帶著一個孩子,速度也不慢。
白京墨跟在他身側,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追來的謝玉珺,沉聲道:「行舟,有人來接應我們了。」
原本打算是去南凌國的,但沈行舟發現謝玉珺帶人追來,就猜測到了謝玉珩肯定去南凌國攔截他。
如果是謝玉珩來,他就可以肯定他們會推測自己會去東海,因為哪裡的距離最近。
所以他臨時改了道,讓人飛鴿傳書給歐陽克送了信,回頭再回南凌國。
還好趕上了,謝洵沒有抓住,有小胖子也夠讓戰帝驍投鼠忌器!而且用小胖子還能從雲烈手裡坑一筆軍用物資,雲烈想讓他們打雲璃國,卻不給大炮。
哼,只有戰帝辰那個傻貨才會被利用,他可不會。
沈行舟抬頭望去,只見海面盡頭,一艘掛著北涼皇族旗幟的大船正劈波斬浪而來,船頭站著幾名玄甲侍衛,已經放下了繩梯。
「快!」沈行舟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朝那艘船游去。
謝玉珺在他們身後緊追不捨。
他的水性本不好,到了西海後進了海軍軍營,日日泡在水裡,才慢慢練出了一身好水性。
此刻他咬著牙,奮力划動雙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小四在海上,他怕水,他剛才哭了,必須儘快救他回來。
要是小四出事了,阿璃肯定難過。
可他離沈行舟還有一段距離,那艘北涼的船已經越來越近。
沈行舟游到繩梯前,一手攀住梯子,側過身將戰小四往肩上一甩,單手摟住他往上爬。
「嗚嗚……我要三舅舅,壞蛋!」
「放開我。」
戰小四還在哇哇大哭,小拳頭捶著他的後背,嘴裡不停地罵,「壞蛋!壞人!你放我下來!我三舅舅來了,他一定會把你打成肉餅。」
沒有天生神力的拳頭就是撓痒痒。
沈行舟懶得理他,三兩步攀上船舷,翻身落在甲板上,這才將戰小四從肩上拎下來。
孩子雙腳一沾甲板,頓時癱坐在地上,渾身濕透,凍得直打哆嗦,卻還是倔強地瞪著他,眼睛裡全是淚花和恨意。
沈行舟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轉頭對船上的弓弩手道:「後面還有個人,射死他。」
白京墨剛從繩梯上翻上來,聞言臉色一變,「行舟!那是謝玉珺,謝玉珩的弟弟!」
「要是他死了,只怕有麻煩。」
沈行舟冷笑,「那正好,讓他哥來找我。」
「都要打仗了,魚死網破,我們也抓了戰帝驍的兒子,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們,能殺一個就是一個。」
「給本王放箭!」
弓弩手迅速張弓搭箭,對準了海面上正奮力游來的謝玉珺。
箭矢破空而出,嗖嗖地射入水中,在謝玉珺身側濺起一串串水花。
謝玉珺聽到弦響,猛地一個猛子扎入水下,堪堪避開了幾支利箭。
他在水下憋著氣,耳邊是箭矢入水的悶響,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船在移動,他們要把小四帶走了。
必須拖住他們,等後面的援軍趕到。
謝玉珺浮出水面換了一口氣,隨即又潛入水中,蛇形遊動,不斷變換位置。
船上的弓弩手接連射了幾輪,都被他險險避開。
「不要,不要傷害我三舅舅。」
「求求你……」戰小四嚇壞了,跑到沈行舟身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大叔,你不要傷害我舅舅……嗚嗚……」
沈行舟看了眼腿上的小不點,再看著海面上那道時隱時現的身影,眉頭微蹙,隨即冷聲道:「別射了,開船!」
「到了北涼海域,他再能游也追不上。」
白京墨點了點頭,吩咐船工升起滿帆。
大船破浪前行,很快就將謝玉珺遠遠甩在了後面。
「哼,小胖子,你要是再不聽話,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沈行舟一把將孩子揪起來,「聽到了嗎?」
戰小四吸了吸鼻子,捏緊小拳頭,不說話。
看了眼沈行舟便閉眼裝暈過去。
「行舟,別嚇孩子了。要是嚇出好歹來,也麻煩。」
「他衣服濕了,讓人給他換換。」白京墨上前將孩子抱起來。
「哼!」沈行舟哼了聲。
……
謝玉珺浮出水面時,只能看到那艘船越行越遠,漸漸變成海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
他渾身濕透,泡在冰冷的海水裡,雙手攥緊了拳頭,眼眶通紅。
「小四……等著三舅舅,我一定會把你帶回來。」
謝玉珩奮力往回遊,天狗他們已經駕著小木筏從岸邊追了上來,將他從水裡撈了上去。
「三爺……快點上來。」
謝玉珺渾身發抖,嘴唇凍得發紫,卻顧不上換衣服,抓著天狗的手問:「洵兒呢?」
「洵公子沒事,只是被嚇暈了,已經讓人先送回岸上。」天狗忙道,「三爺,您先換身乾衣服。」
「追。」謝玉珺打斷他,聲音嘶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厲,「往北涼方向追!現在就去。」
天狗看著他通紅的雙眼和凍得發青的嘴唇,暗嘆了口氣,「三爺,我們這個船不行,得調動海軍船才行,這個地方沒有港口,四處無人。」
能找到一個木筏已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