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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8章 幫不上忙,不打算娶妻生子

  楚明凰也跟著一起來了金陵城。

  住在了謝家。

  「公主,皇上讓我們儘快回去。」身邊的侍女進來低聲稟告。

  楚明凰接過密信看了眼,神色變了變,「姑母知道這件事嗎?」

  父皇竟然要和北涼一起聯手攻打雲璃國,還有東桑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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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桑國為了拉攏青龍國,將雲貴妃生的公主,送給父皇做了嬪妃。

  那這樣一來,她和謝宴要成為戰場上的敵人了。

  「長公主應該知道,所以才帶您一起來金陵城。公主,我們要回去嗎?」

  楚明凰頓時陷入了兩難的選擇。

  「等姑母回來再說。」

  侍女碧珠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公主,宴世子今天出門了,說是去跟林郡主一起騎馬……」

  說著碧珠就忍不住心疼自己主子,她是知道的,公主對謝宴有情,只是礙於兩人身份不同。

  皇上不同意這門親事,打算要她嫁給北涼太子。

  「碧珠,他的事不用跟我說。他要和誰騎馬是他的自由,我們本就只是萍水相逢,充其量也只是親戚家的孩子。」楚明凰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就恢復平靜和冷漠。

  在西海的時候,她就知道了,林蓁蓁看上去更適合他,兩人經常拌嘴,林蓁蓁脾氣也嬌縱,可謝宴對她是包容的。

  而自己是沒辦法想林蓁蓁那樣奮不顧身的站在他身邊。

  碧珠想說什麼,但看到主子不願意再提,就不敢多嘴了。

  ……

  此時,謝宴和林蓁蓁到了馬場,已經騎射了好幾回了。

  林蓁蓁騎在她那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一身火紅的騎裝,腰間系著一條金絲帶,外罩一件玄色狐毛斗篷,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她張弓搭箭,瞄準五十步外的草靶,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對回頭看向謝宴,眉眼間帶著幾分得意,「怎麼樣?比上次進步了吧?」

  謝宴騎在另一匹棗紅馬上,一身紫灰色錦袍,外頭罩了件銀灰鶴氅,握著弓的手還搭在膝上。

  他看了一眼草靶上的箭,點了點頭,「力道足了,準頭也比上次好了。」

  「那是,我可是每天練的。」林蓁蓁催馬過去拔了箭,又跑回來,朝他揚了揚下巴,「你別光看著我射,你也來。」

  謝宴笑了笑,沒有推辭,策馬向前,張弓搭箭,幾乎沒怎麼瞄準便鬆了手。

  箭矢嗖地飛出去,穩穩釘在靶心,緊挨著林蓁蓁那支箭的內側。

  林蓁蓁撇了撇嘴,「哼,你也不賴嘛!」

  兩人又來回射了幾輪,謝宴親自指她,林蓁蓁學得格外認真。

  都沒有發現巴衛和巴鐵,流竹他們看著他們異樣的目光,還有一副欣慰的模樣。

  兩人看上去的確蠻般配。

  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雪比先前大了些,落在肩頭和發頂,薄薄一層。

  謝宴收了弓,將弓弦卸了,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時間過的真快。」

  林蓁蓁也勒住了馬,將弓遞給隨從。

  兩人並肩騎馬回城,馬蹄聲交錯著落在官道的泥濘上,咯吱咯吱的。

  雪越下越密,官道兩旁的枯樹被裹上一層白,偶爾有積雪從枝頭滑落,啪地砸在地上。

  林蓁蓁一路格外安靜,不像平時那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謝宴偏頭看了她幾回,見她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便開口問道:「怎麼了?」

  「今天不是陪你一起騎馬了嗎?」

  當初他失約在先,害她在馬場凍了一天一夜,心裡一直過意不去,才答應出來教她射箭作為補償。

  可看她今天這副模樣,倒像是誰又得罪了她似的,苦大仇深,也不知道怎麼了。

  林蓁蓁握著韁繩的手指緊了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偏過頭來看他,暗嘆了口氣,「謝宴,其實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我。」

  謝宴見她神色認真,也收了玩笑的心思,「什麼事?」

  「我祖父想讓我嫁給崔君羨。」

  話落,謝宴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微蹙起,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林蓁蓁見他這副反應,心裡有些發堵,又補了一句:「祖父已經跟崔家那邊通了氣,崔家雖然還沒正式答覆,但這件事恐怕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謝宴收回目光,看著前方被雪覆蓋的官道,「你才多大,需要這麼著急嫁人?」

  「我祖父的事,我哪知道。」林蓁蓁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賭氣,「我的婚事從來不能自己做主。」

  謝宴沉默了片刻,問她:「那你想我怎麼幫你?」

  這事他一個外人能幫什麼?總不能讓他娶她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謝宴手心都微微出了汗,下意識地攥緊了韁繩。

  他不想娶妻生子,一想到這事,心裡就莫名發慌。

  娶她,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兩人是朋友,這種事他也幫不了。

  林蓁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忙道:「你放心,我不是要你娶我。」

  「我就是想請你帶我進宮見皇后娘娘。這次去西海幫忙找人,也算立了功勞的,我想跟娘娘討個恩典,讓她替我做主。」

  謝宴聽完,心裡那口緊提著的氣一下子鬆了下來,忍不住笑了出來,「原來是這樣。」

  林蓁蓁被他笑得有些惱,瞪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沒什麼。」謝宴收了笑意,語氣溫和了幾分,「你放心,你的功勞我爹都報上去了。」

  「過幾天姑父會在宮裡舉辦宴會,給阿宇、小北,崔君羨他們幾個慶祝。到時候會給你嘉獎的,你可以當面提你要什麼。」

  「真的?」林蓁蓁頓時眼睛亮了起來,隨即又氣鼓鼓地埋怨他,「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你又沒有問。」謝宴攤了攤手,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還有,崔大哥也不會娶你的。」

  「哼,我知道他喜歡公主。」林蓁蓁撇了撇嘴,「可他要是真的娶了公主,就不能入仕了。」

  「他捨得那些功名利祿嗎?」

  崔家好不容易在金陵城紮根,大機率不會讓兒子的仕途就這樣葬送了。

  謝宴頓了頓,倒是沒想到她看得這麼明白,笑道:「你還懂這些?」

  「那當然!」林蓁蓁一揚下巴,帶著幾分小得意,隨即又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語氣輕快起來,「對了,你今天教我射箭了,改天我也帶你去百獸族的聖地,教你馴獸。」

  「這樣一來我們扯平了。」

  謝宴聽她說起馴獸,倒是來了幾分興趣,「好,明天吧!」

  「這幾天我都有空。」

  「好,那說好了,不許再放我鴿子。」林蓁蓁伸出手指,朝他晃了晃,像是要拉鉤。

  謝宴看了她一眼,沒有伸手,只是笑了笑,「嗯,好。」

  林蓁蓁也不在意,收回手,一夾馬腹,朝前跑了幾步,紅衣翻飛間回頭沖他喊了一聲:「那明天辰時,城門口,別遲到了。」

  「知道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城,林蓁蓁在街口跟他分了道,打馬回了百獸王府。

  謝宴看著她消失在街巷盡頭的背影,才慢慢收了目光,調轉馬頭朝西海王府走去。

  雪還在下,落在他的肩頭和發頂,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握著韁繩的手指慢慢鬆開,輕輕吐出一口氣。

  回到王府,管家便上前道:「世子,竇家那邊拍破來說,竇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

  此時,南凌國,京城。

  馬車在宮門前停穩,車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戰星河扶著車框慢慢下來,一路顛簸讓她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腳踩在地上時微微打了個晃。

  她抬頭看著眼前巍峨的宮門,熟悉又陌生,上一次站在這裡時,她還是南凌國唯一的嫡公主,如今回來,卻已是孑然一身。

  早就是物是人非,不管這座城換了多少個主人,它似乎永遠不會變。

  在改變的都是他們這樣曾經在這裡長大的人。

  福安早已等在門口,見她下車忙迎上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公主,皇上讓奴才來接您。」

  「長樂宮早就已經打掃好了,一切都是照著從前的樣子布置的,您看看缺什麼,儘管吩咐奴才。」

  長樂宮,她從前住的宮殿。

  戰星河看著福安那張笑臉,心裡卻泛不起半點暖意。

  從前她得寵時,福安在她面前點頭哈腰,她被貶為庶民時,福安親自送來貶她的聖旨。

  如今又奉命來接她,這一張臉,變得比天氣還快。

  「嗯。」戰星河心裡冷笑了笑,只淡淡應了一聲,便跟著往宮裡走。

  宮道兩旁的積雪已經清掃乾淨,露出潮濕的青石磚面。宮燈一盞一盞亮著,將長長的甬道照得明晃晃的。

  戰星河走在其中,步子不快,脊背卻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看不出什麼表情。

  沒有驚喜,沒有痛苦,竟是出奇的平靜。

  到了長樂宮門口,她腳步頓了一下。

  殿門已經換上新的朱漆,匾額也重新描了金,裡面燈火通明,炭火燒得暖融融的,跟外面判若兩個世界。

  從前這裡叫星河宮。

  終究是改了名字,可再好,再恢復原樣,也不屬於她了。

  戰銀河跨過門檻走進去,目光掃過殿內的陳設,多寶閣上的玉器,窗邊的軟榻,案上的青瓷花瓶,的確都是照著從前的樣子擺的,連榻上鋪的那條錦被都是她從前用慣的藕荷色。

  可她知道,這些東西看著一樣,卻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味道。

  福安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問:「公主,可還滿意?」

  戰星河沒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下去吧,本宮想一個人待著。」

  「明日再去見皇兄。」

  福安訕訕地應了聲,「是。」

  帶著人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偌大的宮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戰星河走到軟榻邊坐下,抬手摸了摸那條錦被,指尖下的料子柔軟光滑,她卻只覺得一片冰涼。

  窗外的雪還在無聲地落著,落在長樂宮的琉璃瓦上,她靜靜坐了很久,沒有哭,也沒有動,只是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在想,謝玉珩這會也應該回到了金陵城。

  年關將至,說好的一起過年團圓,一起守歲,一起跨年的,終究是食言了。

  如今他們一家人,兒子,女兒,丈夫都天各一方,無法在團聚。

  再次回到這個原本屬於自己又不再是她的家裡。

  戰星河覺得自己回來了就好了,可終究是好不了。

  母后不在開始,父兄似乎就不會像從前那般愛護她。

  次日,戰星河醒來去見皇兄,便在殿外聽到了皇兄的聲音,帶著勢在必得的籌謀,「年前,在除夕夜便動手,用大炮全面轟炸,朕要迅速攻擊金陵城!」